S：【没。】
Again and again：【那我让关楚迎他们拿给你？】
S：【不要。】
Again and again：【那你不学习吗？】
S：【你拿给我。】
迟盛坐在黑暗里，只有屏幕的光是亮着的。
他低着眸，看不清表情。
面对他的要求，那边的人回了一个摸摸头的表情包。
然后说：【好，我拿给你。】
他被停课在家。
微信却无比繁忙。
说要跟他绝交的樊乐琪在微信里给他转发了一堆消息。
全是她跟汤景贻的聊天记录。
她问迟盛：【你以男生的角度告诉我，他真的对我一点意思都没有吗？】
【如果一点都不喜欢，为什么要陪我聊天，为什么要跟我一起上下学，为什么别人传我们的绯闻他从来没否认过？】
迟盛没回她。
在今天汤景贻出现在他家门口的时候，他就知道为什么了。
他见过迟磊出轨，见过他车后座出现别的女人，也在游乐园见过原本没空的父亲带着别的小孩儿进去玩耍，无非就是其中之一利用樊乐琪找上了门。
樊乐琪家庭幸福，被宠着长大，以为所有靠近都是善意。
他删了打好的字，说自己看不出来。
楼下传来开门声，不一会儿争吵声就顺着门缝传了进来。
“就是你惯的！你看看他现在！我说他两句，他倒是说起我来了！”
“那不是老子教儿子，有样学样吗？”
“樊洁，就那点事儿你现在过不去了是吗？我都说我跟她没什么，只是恰好碰上。”
“恰好碰上？恰好碰上你们进同一间酒店住同一间房？迟磊你把我当傻子是吗？”
…...
迟盛房间里放着很多乐高。
小时候迟磊跟樊洁吵架，他就会在房间里戴着耳机拼乐高。
新买的还没拆封，旧的放在展览柜里。
数过去不像是他的战利品，更像是在细数楼下这对夫妻婚姻里的疤痕。
不知道吵了多久，迟磊摔门而去，下面安静片刻，樊洁也踩着高跟鞋出了门。
家里保姆上来敲门。
“阿盛，要吃点东西吗？你晚上还没吃吧？我给你做点吃的？”
“不用，我不饿，阿姨你去睡吧。”
门外的人叹了口气。hʟsŷ
“好，那你饿的时候叫我。”
-
姜知杳根据迟盛给的地址，坐上了公交车。
正是晚高峰时间，车上没有位置，她拉着扶手，看着窗外路过她家老旧的街道驶向安静繁华的路段，越是靠近，车里人越是少。
她第一次来这里，不认识路。
门卫没放行，问她找谁。
她说找同学。
“找哪个同学？哪一户的？”门卫问。
“迟盛。”姜知杳说：“我找迟盛。”
姜知杳不知道是迟盛知名度太高，还是门卫太敬业认识每一个户主。
她说完，他就打了通电话过去，挂了电话后给她放行，指了迟盛家住的方向让她找过去。
姜知杳礼貌道谢。
原以为自己会花一些功夫找他家的位置。
结果没走几步就看见他穿着卫衣等在那里看着她。
姜知杳走过去从书包里把作业给他。
“英语的试卷比较多，数学除了试卷还有习题，每天的作业我会微信同步给你，你不来学校的这段时间，也要在家好好写作业。”
管束他的语气。
迟盛哦了一声。
乖乖伸手接了她递过来的东西。
抱在手里后问她：“你给我带作业，别人不就都知道你来找我了？”
不知道。
姜知杳换座位的时候趁着整理东西从他书桌里拿出来的，没人知道她在放学后来他家给他送作业。
迟盛也不知道她跟方清宇换了座位。
大家在这件事上保持了一定的默契。
群聊里一通闲聊，没有一个人告诉他，姜知杳不再是他同桌。
“没关系啊，我监督你学习又不会有人有意见。”她说着，跟着他走到他家门口，他拉开房门，让她先进去的意思，姜知杳却迟疑地往里看了一眼：“会不会不太好？”
迟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哪里不太好了？”
“就…...你爸妈不在家吗？”
“刚走。”
“那时间也不太早了，我——”
“你在门口等我。”迟盛拿起手里抱着的作业，对她说：“我进去放个东西，然后送你回家。”
其实也不需要送。
她坐公交车回去就可以。
但迟盛已经进去了，没给她喊住他的时间。
姜知杳站在门口，听见里面有人在问迟盛这么晚要去哪儿。
迟盛说出去走走。
那人哦了一声，便说让他注意安全。
迟盛带了盒巧克力出来，递给姜知杳。
姜知杳摆手拒绝：“不用，我不是很——”
“跑腿费。”他打断她，直接从她肩膀上接过她的书包，打开拉链塞了进去。
姜知杳于是安静下来，她以为迟盛会直接打车，没想到他带着她去坐公交车，二十分钟才等到一辆，上车时他一直在笑，姜知杳不明所以，问他笑什么，他摇头就是不说，姜知杳被他笑得茫然，凑近问他：“你到底在笑什么啊？”
迟盛说：“说出去还蛮有意思的，你给我送卷子，我送你回家。”
这哪里有意思了，姜知杳完全不懂。
迟盛也没解释，笑着看向窗外。
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姜知杳隐约感觉迟盛有些不一样，但又说不出是哪里有变化。
路过南岛外国语的时候有人上车。
穿着校服裙的女生跟同伴看着迟盛小声说了几句，然后在车停站时挪到他们后面的位置，轻轻拍了一下迟盛的肩膀，拿出手机问他：“同学，可以加个微信吗？”
姜知杳低头看着手里的单词本。
余光却悄悄看向旁边的人。
他身体动了一下，灰色袖口擦过她的胳膊，然后停住，保持着接触的暧昧动作，对后面的人说：“我同桌不让我加女生微信。”
要微信的女生一愣。
立马说了声抱歉，嘴里嘀咕着丢人死了就朝朋友的方向去了。
姜知杳看着迟盛：“我有说过这种话吗？”
迟盛凑近看她眼睛：“这里面不是写得很清楚吗？”
“那是你看错了。”姜知杳推开他，恰好公交车到站，她动作很快地起身下了车，迟盛慢悠悠地跟在她后面，时不时喊一声她的名字。
“姜知杳。”
“干嘛？”
“我发现一个秘密。”
“不想听，你别说。”
“我觉得你——”
“你没觉得。”
“你有事瞒着我。”
男生从后面绕到她面前，又一次笃定地对她说：“姜知杳，你有事瞒着我。”
这一瞬间，姜知杳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能静静地看着他。
直到男生笑了一声。
她才察觉出他的玩笑意味。
有些恼怒地从他肩上拿过自己的书包，闷头进了小区。
她听见迟盛的脚步声，不远不近地跟着她。
像是一道影子，却又没有影子那么沉默。
她想问他为什么会说这种话，也想问他知道了什么。
但话到嘴边说不出来，直到停在自家楼下，才转过身问他：“如果有呢？”
如果有事情瞒着你呢？
如果骗了你呢？
如果利用你呢？
你会怎么样？
“我会生气，然后不会理你。”
姜知杳垂眸看着躺着落叶的地面。
心想果然如此的时候，又听见他说：“但你可以哄哄我。”
他的眼神太过干净，姜知杳下意识避开，嘴里说：“你这么好哄吗？”
“对啊。”
他笑：“挺好哄的，我身边朋友都这么说，也是因为好哄所以从小帮人背黑锅，你要是不知道具体要怎么哄我，我可以介绍几个我的朋友给你认识，他们对这方面挺熟练的。”
“迟盛，你到底想说什么。”
姜知杳打断了他，将一整晚的不对劲摆在明面上，直白地问他。
“你到底想问我什么？”
她身后居民楼的台阶上。
汤景贻站在打开的门后，静静地跟迟盛对视。
姜知杳抿抿唇，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听见汤景贻的声音在后面喊她：“杳杳，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叔叔阿姨都在等你。”
她拎着书包回头：“好，我现在就回去。”
说完又看向迟盛，没继续刚才的话题，只叮嘱他说：“你早点回家吧，别出去找他们了，很晚了，不太安全。”
“这挺难控制的，我也不知道一会儿走出去会不会直接去林秉良家的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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