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盛说：“宵夜。”
“……虽然也可以这么说，但你不能往别的方向想想吗？”女生学他眯起眼，手机的光芒从下而上，显得她睫毛更加浓密。
“什么别的方向？水饺、饺子？还能是什么？”
“——交个好运。”
迟盛停住声音，抬眸看她。
“我妈今天正好做饺子，你得感谢我爸没吃完，我才能带出来给你，我运气不好的时候，我妈都会让我吃饺子，交好运把厄运甩到身后。”
她把筷子递给他，坐在他身边，双手合十，玩笑般逗他。
“我替你许愿哦。”
“祝我的同桌以后都只交好运。”
这一刻。
迟盛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混乱、失序，完全不复当初的理智，一下又一下，清晰的告诉他：
——固执否认的另一个答案，叫做违背原则的喜欢。
第41章
黄勇去找了樊乐琪。
樊乐琪莫名其妙，她双手环臂看着黄勇：“你不会以为我会帮你吧？”
黄勇也没管什么脸面，真在主席台下当着全年级的面检讨，那才是脸都丢完了，“你得帮我，当时你给我纸条让我去找姜知杳的事情我可是到现在都没跟汤景贻说！”
樊乐琪一听就火了：“你威胁我？”
黄勇笑笑：“你在意才叫威胁，你要是不在意，顶多就是告知。”
音乐班和文七班在周五下午有同一节体育课。
樊乐琪找到迟盛的时候，他正跟关楚迎他们打篮球。
她走到篮球场边，等迟盛下场才喊他，让他借一步说话。
关楚迎拍着篮球问坐在躲在阴凉地的王志强：“她跟盛什么关系啊？”
王志强：“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关系吗？”
“……青梅竹马啊？”
这就不太妙了。
迟盛跟别人青梅竹马，班长咋办？
关楚迎皇上不急太监急，说完就到处看姜知杳在哪儿。
结果他这乌鸦嘴真绝了，刚想完就看见姜知杳拿着羽毛球拍从器材室往这边走。
“操——”
这不就修罗场了吗，迟盛还在那边儿跟樊乐琪说话呢。
他推了把王志强：“是兄弟就去转移一下班长注意力。”
王志强一脸你这人怎么这样的表情看他：“老关，你这种人在古代怎么说也是个奸臣，怎么还帮亲不帮理呢，迟盛是你朋友，班长就不是了？真搞笑，我最讨厌你这样的人。”
他说完，把手里的矿泉水往关楚迎手里一塞，阔步就朝姜知杳走去。
“班长！怎么这么巧，你也上体育课？我有点事儿找你！”
这边樊乐琪正在纠缠迟盛，她也知道自己的要求不太合理，只能撒泼打滚。
“你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他一马吗？我保证以后姑姑要是骂你，我都帮你说话！”
她哀求的情真意切，迟盛拒绝的也很薄情寡义。
“不能，不用。”
樊乐琪急得跺脚：“那你要怎么样才能答应我啊？”
“你这反应还让我挺好奇，他威胁你什么了？”
两人就站在篮球场旁边。
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音乐班和文七班坐在体育馆楼下阴凉地闲聊的女生不时看过去。
方清宇拿着刚从小卖部买回来的冰可乐捏在手里，不清楚为什么每一次她想找迟盛的时候，他身边总有别的女生。
张晓欢问旁边背英语单词的黄涟艳：“你觉得清宇有机会没啊？”
黄涟艳说：“迟盛要是拒绝樊乐琪的话，她就没有机会，不拒绝那就有点。”
张晓欢不理解这意思：“怎么说？”
黄涟艳笑了一声。
心想这不是很明显吗，迟盛本人压根不在意黄勇在什么场合道歉，之所以不肯罢休，无非是因为提出解决方案的人。
操场那边，王志强试图转移姜知杳注意力，跟她有一句没一句地闲扯，方式拙劣，姜知杳一眼就看见篮球场边交谈的两人。
迟盛表情冷淡地看着扯着他袖子撒娇的女生。
不知道两人在说些什么，看起来他随时都要发火的样子。
但就是没甩开她的手，任由女生拉着他瘪着嘴撒娇卖萌。
王志强头都大了，心说自己恋爱都没谈怎么就进了别人的三角恋，绞尽脑汁才说了一句：“估计是帮他们班的人求情的，但班长你放心，我们盛绝对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那你现在有空吗？”姜知杳笑着问他。
王志强一愣：“啊？”
她拿起手里的羽毛球拍：“体育老师让女生打羽毛球，温琦和天骄还在器材室，你要是有空，帮我们拿一下？”
“好、好啊。”
王志强稀里糊涂地就往器材室去了，边走边回头，看着女生朝体育馆方向走的背影，觉得这反应有点过于平淡，平淡地就跟压根不在意迟盛一样，但这也不对啊……她不是喜欢迟盛吗？想来想去，最后只有一个解释：女人心海底针，猜来猜去都是谜，他连数学都没完全搞懂，这种高难度命题还是给当事人琢磨吧。
体育课下课，温琦才从张晓欣她们那儿听说樊乐琪找迟盛的事儿。
她换位思考，如果是自己喜欢的男生跟别的女生打情骂俏，心情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然而她天生不擅长安慰别人，绞尽脑汁只想出干巴巴的一句：“我觉得迟盛是喜欢你的。”
右边嘀咕着买奥利奥还是巧克力棒的王天娇措手不及，茫然道：“我们刚才不是在商量吃什么吗？怎么突然就换话题了？”
温琦没搭理她，出于同一个组这段时间以来的观察，郑重地说：“他看着不像是勾三搭四的人。”
姜知杳哭笑不得：“我没在意，她帮他们班的人说话也正常。”
“那你心态好好。”温琦说：“换作是我，肯定会不开心的。”
姜知杳勾唇笑了笑。
回班后，迟盛已经在座位上了。
他换了身衣服，正用纸巾擦湿漉漉的头发。
王志强坐在温琦的座位上，勾着林秉良的肩膀扭头跟迟盛说着什么。
迟盛靠在椅背上，表情有些不耐烦：“别瞎扯行吗？这都什么跟什么。”
话刚说完，王志强就站了起来，对温琦九十度鞠躬：“您请坐。”
温琦给林秉良一瓶水，问王志强：“你们说什么呢？”
王志强观察着姜知杳的表情，嘴里说：“没，就随便聊聊，我回去写作业了。”
迟盛翻着一本高考作文集锦，等姜知杳坐下，才对她说：“下周一。”
姜知杳困惑道：“什么？”
“下周一的升旗仪式，黄勇要做检讨。”
樊乐琪缠了他半天，最后发现男生根本就是冷酷无情后，气得掉了眼泪。
——“你怎么这样啊？你就不能帮我一下吗？你还是不是我哥了？”
甚至说了绝交，以后再也不会喊他一声哥哥这样的话做威胁。
迟盛从始至终反应都欠缺，垂着眸，耐着性子听她说完所有的话，才困惑地问了一句：“所以他是为什么觉得，你能说动我？”
樊乐琪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气得踹了他一脚就跑了。
人刚走关楚迎他们就围了上来，跟他说坏事儿了，姜知杳全看见了，绝对会误会你跟樊乐琪之间有什么。
迟盛合上手里的书，转头直勾勾地看着姜知杳。
姜知杳嘴里哦了一声，又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迟盛疑心自己话说得不够清楚，补充了一句：“我不会背叛组织的。”
听起来像是玩笑话的一句。
但姜知杳就是听懂了。
她在这时候想起之前放学的场景，汤景贻和樊乐琪走在前面，她一个人走在后面。
男生伸手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
“回神，马上要说上课起立了班长，神游哪儿去了？”
王志强在教室门口喊：“我操——老李抱着试卷，又考试……救命啊，还考，人都考傻了。”
关楚迎一个纸团砸过去。
“让我再无忧无虑三十秒行不行！”
吵得不行。
好在他转学过来这么长时间，已经习惯了这种吵闹。
唯一不习惯的是——
姜知杳总是看着他发呆。
他咳嗽一声，手动调整她的视线，伸手在她头顶让她目视前方。
“稍微克制一下吧。”
他说：“校规说了不能早恋，等到毕业吧，也没多久了，忍忍，好吗？”
面对这种不要脸的话，姜知杳已经能做到心平气和。
就跟触发了自动回应的机器人一样。
平淡道：“明白，我会克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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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升旗仪式结束后，赵发闰让高一、高二年级先回了班，欲盖弥彰地让年级第一上台分享学习经验后才让黄勇上台检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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