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音乐班的男生在草坪音乐节时见过她，认出她是文七班的。
背后说人坏话被听见，脸色有些难看，洗完手急匆匆想走，却被黄涟艳喊住。
“你们说的不太贴切，应该加上几个，总喜欢卷着别人学习、明明没那么热情但又在关键时刻管别人的闲事、跟所有老师关系都不错超会笼络人心、跟班里两个成绩最差的男生一个组让全班男生都对她唯命是从简直心机到爆炸。”她抬头冲他们微笑：“得全面一点，才能让人信服。”
“你有病啊？”
男生听出她话里的意思，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又没说你，你管什么闲事？”
看着就她一个女生，身边又没有朋友，顿时底气充足。
两人警告般瞪了她一眼，而后便走出了厕所。
王志强靠在围栏上，寂寞如雪地仰头看着天空。
“什么时候骂人这种事都要抢着来做了？”
关楚迎笑眯眯地看着这两个愣住的男生，摆手表示自己绝对没有仗势欺人的意思。
态度温和地仿佛服务员：“我脾气出了名的好，脾气不好的是那两位。”
手指着站在那边的迟盛和林秉良。
林秉良蹲在地上玩手机，头也没抬。
靠在墙面的迟盛倒是朝他们看了过来。
“哪儿来的傻逼。”
他头一次说脏话，语气极为轻蔑。
不良少年的架势拉满，仗着身高差，就这么居高临下地低眸睨着他们。
怕他们听不清，所以语调极为缓慢，“上下两张嘴长反了就去医院治，别来学校乱说话，懂吗？”
黄涟艳擦干净手上的水，无语地看着迟盛。
“你说话倒是文明点。”
迟盛轻笑：“我以为我已经够文明了。”
王志强一直看着那两个吓得屁滚尿流的人，总觉得哪里不对，直到听见林秉良说他要去后门，才想起来。
“我操！那俩货是不是找你买过鸡肉卷？！”
林秉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能。”
“他们要是搞你怎么办？”
王志强说：“之前老随不还说黑猫在查谁卖鸡肉卷吗，要是那俩傻逼去跟老师举报说是你卖的怎么办？你要不然今天先别搞了，这种背后说女生坏话的男的人品能好到哪里去，说不定就爱玩这种阴的。”
关楚迎觉得不至于。
“胆子那么小不会吧，要真去告老师了不谁都知道是他们？刚才那怂样，不敢去告林秉良的状吧？”
迟盛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两人离开的方向。
尽管知道关楚迎的话可能性更大。
但很莫名的，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20章
赵发闰跟高三年级小组开完会，回到自己办公室时，在地上捡到一张纸条，准确来说是告发纸条，告发的学生估计怕被认出字体，写得歪歪扭扭，上面就一行字：高三年级文七班有人在卖鸡肉卷。
此时晚自习还有二十分钟开始，学生要么在食堂要么在操场和宿舍，教学楼分外安静。
王志强吃饭吃得心不在焉，在盘子里挑挑拣拣，土豆丝吃出了辣椒丝的架势。
对面的关楚迎见不得他这种慢吞吞的吃饭方式，催他：“你能不能吃快点儿？”
“我总感觉，今晚有大事发生。”王志强说。
姜知杳已经从王志强那儿听说前两天发生的事情，闻言也停下筷子，问迟盛：“音乐班没人找你吗？”
“找我干什么，认错？”他语气轻蔑带笑。
“哎——”
王志强长叹一口气，想说无论发生什么都影响不了迟盛装逼时，听见食堂音乐角的钢琴响了起来，陌生面孔的女生拿着麦克风在唱歌。
“那块地儿，只能糊弄糊弄他们高一、高二的，我就没见过几个咱们高三的还在那儿唱！”
“有吧。”温琦说：“刚开学那会儿樊乐琪不是在那儿唱了吗，还是英文歌。”
“love story是不是？”
樊乐琪唱的时候汤景贻也在场，现场不是少人起哄。
“哎——”王志强突然用手拍了下桌子，“我靠！盛！你不是跟樊乐琪很熟吗！你去问问她们班那俩男的有没有什么异动，要是有咱们随时想对策啊！”
迟盛觉得他有毛病，并且不能理解他们对告诉老师这件事的恐惧。
“至于怕成这样吗？”
姜知杳理解他之前一直在国外，没有深刻体验过中国教育下老师的权威性和被校规校纪支配的恐惧。
她看着他的脸叹气：“好清澈的灵魂。”
吃完饭回班，林秉良已经在座位上。
不少其他班的人从他们教室里出来，口袋都鼓鼓的，身上一股明显的鸡肉卷味道。
王志强被黄涟艳喊去办公室帮忙交班里的数学作业。
姜知杳桌上水杯是空的，她拧开瓶盖，问旁边的迟盛：“你杯子里还有水吗？”
迟盛趴在桌上，伸手碰了下自己的水杯：“应该吧。”
回答的模棱两可，一副懒到极致，随时都要睡过去的困顿模样。
姜知杳只好伸手去拿，刚碰到他的杯身，对方才反应过来立马摁住自己的杯子，有些不可思议：“你已经懒成这程度了？”
这话让姜知杳困惑。
“你学会读心术了？”
迟盛皱着眉问她：“你在说什么玩意儿？”
姜知杳摊开手，表情无辜：“不然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
迟盛冷着脸坐起身，拿过自己的杯子，又冲她伸手，“没见过你这么懒的，想喝水就自己去接，要别人杯子里的水是怎么回事？给我，我去接。”
姜知杳这才跟上他的思维。
她是这个意思吗？
她难道不是想顺便帮他接水吗？
到底是多崎岖的脑回路才能理解成这样？
她无言的刹那对方已经从她手里拿了杯子，往前面饮水机的方向去了。
算了。
姜知杳对自己说，跟迟盛不要计较太多，不然最后无语的只会是自己。
她摸出草稿本，刚写下第一个字，就听见王志强火急火燎的声音从班门口传来。
“完了完了完了，黑猫跟老随往咱们班过来了！”
关楚迎比他冷静，进了班才问林秉良：“你鸡肉卷卖完了吗？”
林秉良拿出书包，里面满满的全是。
现在无论放哪儿都藏不住，黑猫直接往这边走，想必就是得知了情报。
他没什么所谓，“没事，大不了，就，处分。”
换做是从前，姜知杳不会多说什么，毕竟这确实是违反校纪，并且她也提醒过，算仁至义尽。
但此刻她无法冷眼旁观，她问王志强：“他们还有多远？”
王志强站在门口放哨：“关楚迎出去拖延时间了，现在在艺术回廊那儿。”
姜知杳对林秉良说：“你隔壁班有认识的人吗？给他们，级长重点查我们班，如果连带着要查隔壁班，让人送消息，他们再往别的班送就行。”
“可能不行。”王志强急得汗都要出来了：“他们已经过来了。”
迟盛放下水杯，从抽屉里拿了自己书包出来，对林秉良说：“分一半到我包里。”
林秉良看着他：“神经？”
“两个人被罚好过一个人。”迟盛没等他动作，直接拿了一半往自己包里塞。
关楚迎也反应过来，“对对对，这样行，难道还处分好几号人吗？我包里也能装。”
王志强在班门口喊：“我包也能装！”
姜知杳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包。
还没说话，迟盛就撇开她的手。
“你就算了，你要是书包里都有鸡肉卷，班主任不得气疯？”
姜知杳没搭理他，把包里装的书都放在桌上，直接拿了几个放在包里。
温琦也拿出自己的包：“我的也可以的。”
从厕所回来的黄涟艳看这群人火烧眉毛还不疾不徐：“不行就能装的人都装几个，能处分一个人，难道能处分一群人吗？动作快点儿。”她拿着自己的包，雷厉风行地将鸡肉卷里塞。
教室里其他人见状都拿了书包过来。
“一起吧，能处分一个班的人吗？”
“一人包里装几个，大不了一起完蛋。”
“我觉着不能完蛋，最多被骂几周。”
“高三最刺激的时刻出现了朋友们！”
全程林秉良没有说话的机会。
他看着自己包里原本装得满满的鸡肉卷被分的只剩下两个。
大家拿着包动作迅速地回到自己座位，教室门口站着放哨的王志强也动作麻溜地坐回去。
说不出什么感觉，至少语言无法表达，他起先觉得这都不算事，大不了就记过处分，再严重点儿停课回家帮他爸做烧烤。
但班里这群人有种让他困惑的热血，这种热血甚至能用中二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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