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又去买了一堆生活用品,陈彦舟直接找宿管阿姨借了辆手推车,大包小包的一趟就拉回来了。
这个人情商有时高有时低的,但不得不说高的地方恰到好处。
谈声把东西放回寝室,稍微收拾了一下,室友们叫她一起吃饭,她想了想拒绝了,说自己已经有约。
没过十分钟,陈彦舟的电话如约而至,谈声不想出去吃,选了另一个食堂。
吃饭时,陈彦舟才想起来问她室友们怎么样。
“挺好的,有一个是我们老乡,乌川的,”
“人呢?人怎么样?好说话吗?”
“我还没怎么跟她们说话。”
“那你回去说说看。”
“怎么说?”
“你中午不是跟人刚见面就聊得挺好吗?这会儿不知道说什么了?”
谈声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陈彦舟立刻道:“说八卦吧,咱们学校炸裂的事儿也不少,你挑着说呗。”
这是宇宙通用的、最快把关系炒热的法子。
谈声点点头,“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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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的时候,室友们正在敷面膜,梁舒拿剪刀在面膜纸上比划着,从唇缝里挤出招呼:“回来了啊?”
“嗯。”
对床的王梓尔探出脑袋:“谈声,你们晚上吃的哪家饭馆啊?好吃吗?过几天我朋友也要来找我,我想请她在外面吃。让我参考参考呗。”
“没有,我们没出去,就在食堂吃的。四食堂。”
柳丝缘从洗手间里走出来,“啊?你朋友也是我们学校的?”
“嗯,对。”
王梓尔坐起来:“男的女的?”
“男的。”
梁舒随口问道:“帅吗?”
谈声用力点头:“很帅。”
一时间大家纷纷来了兴趣,柳丝缘面膜揭了半边,“天呐,你男朋友吗?多帅?有照片吗?”
“不是我男朋友,照片……我找找。”
谈声打开手机相册,什么也没有,想了想又点进江雨寒的 QQ 空间。
毕业照那天,许多人找她合影,江雨寒专门弄了个相册,就叫“谈门”。
谈声在那堆照片里划拉着,点开大图,直接拿给室友们看。
“哇,是帅诶。”
“我们学校还有这种货色的男的啊?”
“那肯定吧,我们可是在首都。天南海北这么多人。”梁舒笑着说,“指不定还能有更帅的呢。”
谈声对前半句认同,对后半句存疑。
她长这么大,就没遇见过能跟陈彦舟媲美的男生。
至少在她的审美体系里没有。
“你有消息。”梁舒把手机还给她。
王梓尔说:“他喜欢你。”
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
照片里,不管什么角度,他的眼神就没从她身上挪开过,所以不需要疑问。
陈彦舟:「怎么样怎么样,找她们说话了吗?好说话了吗?」
谈声回复着陈彦舟的消息,轻轻“嗯”了声。
谈声:「正在照你的想法在讲八卦。」
柳丝缘“啧啧”两声:“这么帅都没拿下你?不科学啊,难道说他有什么天大的缺点,还是说你不是颜值派?”
陈彦舟:「干得漂亮.jpg」
“他很好。”谈声按灭手机,抬头,嘴角微勾,“是我在想要不要拿下他。”
-
蔚大的军训是出了名的魔鬼,连射击都有实弹环节,每天都是被拉练得手抖脚抖得回去。
谈声不可避免地感觉到疲倦,但同时又高兴。
如果不是高考,她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来这么大的城市,这么好的学校,有这么新奇的体验。
她是玩高兴了,陈彦舟可难受了。
他们系好死不死被分到最远的场地,每天横穿整个学校去训练不说,时间都紧扣扣的,等他走回宿舍区,谈声早就吃完饭了。
他只能抓住每晚寝室关门前那一点点时间,找谈声出来散步。
散步太好了。
北方的夏夜,不对,秋夜,秋夜是清爽的,干燥的,路灯把影子拉得长长的,风习习的,把她身上的气息带到他的鼻尖。
陈彦舟将靠近她的那只手臂背到身后,以免动作间碰到她。
“要不要休息一下。”她看着湖边的长椅问。
陈彦舟问道:“你累了吗?要不然我们回去?”
他总这样,走着走着就忘了时间。
谈声摇摇头:“先坐会儿吧。”
“好。”陈彦舟抚掉落叶,又用衣服下摆擦了擦长凳,示意她坐。
层叠的枝桠间月亮圆圆一个远胜过路灯。
谈声昂着脸庞,陈彦舟偏头看她。
她垂眸便换他抬头。
几次之后,他嘴角笑意愈发明显。
“你笑什么?”她问。
陈彦舟眼角弯了起来,愉悦道:“我笑,生活真美好。”
他们在千里之外又一次在彼此身边,一起散步、一起吹风、一起看月亮。
“这就美好了吗?”谈声喃喃道。
“嗯,我不贪心。”
“那真是可惜了。”
惋惜的语气叫陈彦舟心一沉,立时转过头来。
夜色朦胧而温柔。
谈声发丝微动,颔首,对上他的视线,“我贪心。”
第92章 喜欢
她的眼睛很亮,折射出湖水盈盈的波纹。
陈彦舟被那水光吸引着,任由神经绷紧,心跳快得要爆炸,仍不舍得挪开视线。
当温热的气息近到交缠时,陈彦舟从那眸光中看到自己模糊的轮廓。
一种微妙的感觉涌上来,是心动也是泄气。
陈彦舟,你竟然连保持不动的定力都没有吗?
“你的眼睛很好看。”
谈声半边身体都倾到了他跟前,眼皮缓缓垂下来,从上到下,划过那张光滑白皙的脸,落在他紧紧按着长椅的手上。
指尖压得扁扁的,指甲更是发白了,手背青筋因用力而凸起,光影间有种说不出的美丽。
她低着头,头顶一圈绒绒的发丝跟着风声舞动,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鼻尖。
陈彦舟将呼吸分成一段一段的,克制又贪婪。
“你的手也很好看。”她轻声道。
陈彦舟很清楚,最优的做法是借这句称赞,举起自己的手,得寸进尺地问:我的手也很大,要不要比一下?
可事实却是他不敢。
他敢直视她的眼睛,将全部的情绪心思袒露,却不敢再靠近。
心思不纯时,靠近便是一种亵渎。
他不能。
“干嘛要用不好的话讲自己?”
他开了个最烂的头。干巴又正经,跟风花雪月不相干,甚至有点刻板。
谈声抬起头,有点不确定他是什么意思。
“对美好生活的追求是广大人民群众的愿景。”陈彦舟一脸正色,“这不叫贪心,这是响应国家号召。”
谈声:“......”
说得好啊,思政请什么老师啊,就该让你来教。
“你不高兴了吗?”陈彦舟眨巴着眼睛,小心地看她脸色。
谈声坐直身体,硬邦邦地回他:“我本来就不是好人。”
“怎么得出来的?”
“我脾气一般。”
“那是有个性。”
“讲话也难听。”
“一针见血,懂不懂的?”
“我会动手打人。”
“打得好啊,他们该打。”
谈声一开始还有点别扭,到后来,已经完全是为了听他还能怎么编了。
“我很自私,不会考虑别人。”
“多好,活得自在。”
“很多事情我都知道,但装不知道。”
“通透,少有的通透。”
“我还很冷漠,只为自己着想。”
陈彦舟笑了:“怎么可能?”
谈声扬眉:“怎么不可能了?”
“你冷漠你辅导大家做作业?你冷漠你带康乔打模联?你冷漠你帮江雨寒讨回公道?”陈彦舟一件件数着,“还有沈言,你跟他又不熟,还不是出主意给李老师,借交警大哥的嘴帮他澄清真相?你哪里冷漠?你简直是......古道热肠,你是大侠好吗?”
谈大侠眸色沉静,看着他,一言不发。
陈彦舟挠了挠脸颊,“要不,再散——”
“我要回去了。”谈大侠站起来,打断他。
-
陈彦舟回宿舍的路上就拉起了讨论组。
曾经他鄙视江雨寒背地里搞小群的行为,如今看来还是很有必要的。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现在,他看着讨论组括号里的数字 4。
很好,加他刚好两个诸葛亮。
贺加羽是知情人,但另外两个不知道,为了同步剧情,陈彦舟再次以“我有一个朋友”的经典叙事,交代了事情全貌。
至于谈声,在故事里的代号变成了 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