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加羽觉得新奇,“那你说,做什么才能算喜欢?”
“给她花钱?买房买车买黄金刷我的卡;照顾她的日程生活?给她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什么的;完成她随口一提的心愿?大的小的近的远的;还得有个秘密基地,就我跟她知道。”
陈彦舟越说越荡漾,双手不自觉托起了下巴,眼神期待,“然后我们一起去那儿看书、看电影、看星星,谈天、谈地、谈人生......你那是什么眼神啊?电视里都这么演的。”
贺加羽伸出大拇指,感叹道:“你是真牛啊,这剧情得看多少年偶像剧才能总结出来?”
陈彦舟恼怒地给他一拳:“滚啊。”
贺加羽笑得不行,笑够了,开始逐一反驳:“你说的这些是对也是错。花钱,她不要的;照顾,轮不到你一个暗恋的;至于心愿,目前她靠自己就能实现;秘密基地更是没影儿的事儿,人家忙着考大学,哪有那些粉红泡泡?”
“对啊。”陈彦舟肩膀垮下去,“那我怎么算喜欢她呢?”
喜欢就是会自然而然地付出,而不是像他一样,什么也做不了。
“为什么不算?喜欢又不犯法,喜欢又不代表要立马追她。”贺加羽拍拍他的肩膀,“你也很不错啊,干嘛这么垂头丧气的?”
陈彦舟道:“可她是谈声,我怎么能?我——”
怎么敢。
“别逗了大哥,你当我瞎啊?还怎么能?你看你这少男怀春的样子,不是能着呢吗?”
陈彦舟毫无底气地反驳:“我哪有啊!”
“死鸭子嘴硬。”贺加羽说,“等以后别的男的上位了,我看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别的男的?
陈彦舟脑子里一下子蹦出十几个名字来,并且还在持续蹦,跟个卷轴似的,唰一下开了,怎么滚也滚不到尽头。
“不行!”他噌地一下站起来,双拳握紧,咬牙切齿道,“绝对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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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
眼前突然蹦出一道人影,谈声生生顿住脚,往后一躲,抬头看清来人,才说:“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顺路啊。”陈彦舟咬一口手里的饼,另一只手递上前,“两个蛋,没有洋葱。再不吃就不脆了。”
“谢谢。”谈声从口袋里摸出五块钱。
“这是我主动带的,要你的钱不成强买强卖了吗?”
“那就别给我带了。”谈声将钱塞到他胸前口袋里,出于习惯拍了拍。
陈彦舟脸一红,感觉胸口麻麻的。
“那这样吧。先记账,攒到那么多了,你再给我行不行?”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干嘛这么积极给我带早饭?”
当然是想早点见啊。
陈彦舟不敢说真话,更不敢说假话。
他眨眨眼:“要不,你猜呢?”
谈声:“......你确定吗?”
陈彦舟继续眨眼,“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帮你买早饭是在存钱。”
“怎么呢?”
“等到我没钱的时候,可以找你把账结了。相当于每天你都在帮我存钱。”
谈声:“有。但你是吗?”
陈彦舟意有所指:“我可以是。”
谈声一顿,接着别过脸去。
他什么时候变聪明的?
搞得她挺措手不及的。
陈彦舟却不愿意让这么好的机会溜走,他继续问:“谈声,我可以是吗?”
“随便你。”她闷闷地回。
“那你以后想吃什么早饭跟我说。”陈彦舟趁热打铁。
“我记不得。”
“没关系啊,我可以提醒你,以后每天我都提醒你。”陈彦舟期待地看着她,“可以吗?”
谈声咬下一大口饼,嚼完,含糊地说:“随便你。”
“对了,还有一件事儿。”陈彦舟代为传达了一下贺加羽的话,总结起来就是,“希望你能鼓励一下江雨寒考警校。”
谈声蹙眉:“为什么要听他的?”
“也不能算听他的吧,是江雨寒喜欢,小时候她回回写作文的理想都是当警察。你知道她多容易放弃的,她能回回都写,说明什么?说明她真的超级认真的。”
“我怎么没听说过?”
“她爸妈不让,不对,应该说她爸不让,觉得太危险了,很累,又辛苦,打了她几顿,她就彻底打消念头了。”
江雨寒是很需要推一把的性格,只有别人不停告诉她可以,她才能真的相信自己可以。
谈声说:“她爸到底是什么毛——动机?”
看得出来江父是他们家的话事人,说他民主吧,江雨寒多吃两口饭,他都皱眉头;说他强势吧,江雨寒多说几次放弃,他也就点头了。
高要求但是一直在退而求其次。
“想让她活得轻松点吧。”
“学芭蕾有很轻松吗?学播音有很轻松吗?”
“对有这类资源的他们家来说,轻松。”
“不合理。她还是得学、得吃苦。”
陈彦舟笑了:“哪有一点努力都不付出的好事儿?”
江父跟肖雪再怎么能挣钱也没到这种地步。
谈声说:“我不劝。”
“为什么?”
谈声抿了抿嘴:“没为什么。”
“嗯,那好吧。”陈彦舟说,“那你别反驳他们。”
“他们?”
“贺加羽昨晚挨个打了电话。”
谈声:“他没给我打。”
“他猜你就不会答应。”
“那你还问?”
陈彦舟摸了摸鼻子,“我想试一下,看看对你来说,我是不是特别的。”
谈声本能地反问:“什么?”
他耳朵飘红:“没什么,就......实验失败。”
谈声看他好久,陈彦舟强装镇定啃着饼,实际上心跳快得不行,生怕她追着问。
他怕自己到时候忍不住表白。
想都不用想,谈声一定会狠狠拒绝的。
“他喜欢她。”
陈彦舟神经一下子绷紧了:“什......什么?”
“贺加羽。他喜欢江雨寒。”谈声语气淡淡。
“你怎么知道的?”
“很难不知道吧。”谈声说。
“很难啊,有的人连自己喜不喜欢别人都不知道,你竟然能看出其他人的。”
“看自己本来就比较难。”谈声抬头,下巴微昂,“但我也知道简单方法。”
“什么方法?”
“我姐告诉我的,喜不喜欢一个人,就看你能不能想象跟对方亲嘴的画面。”
谈声边说边抬头,陈彦舟脸“唰”一下就红了。
谈声疑惑道:“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陈彦舟生怕被她看穿,脚步慌乱得不行,“要迟到了,快走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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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考不用分考场,大家都在自己座位上写题。教室里空调开得很足,凉气被吊扇分到各个角落。
陈彦舟做完卷子抬头,发现谈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了笔,撑着个脑袋在发呆,束在脑后的马尾如丝绸般柔亮。
他慢慢趴到桌上,偏头看她的侧脸,从心底觉得放松。
风吹得她发丝颤动。真好。
阳光把她的侧脸照得柔和而清晰。真好。
能这样看着她。真好。
她是如此的闪亮,把他心里某个角落弄得柔软异常。
陈彦舟很喜欢这种感觉,这是他十几年的人生中,从未出现过的,是只因为她才会有的。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他不晓得。
这可以叫喜欢吗?
他也不晓得。
交卷的铃声响起,谈声将卷子交去讲台,直接出了教室。
走廊尽头,出现一道影子,拦下脚步匆匆的她。
“你选择题最后一题选的什么?”
谈声着急去厕所,头也不抬:“忘了。”
沈言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嗯?”
怎么可能忘了。
这么难的题。
他往前一步,“那你今晚有时间吗?我有几道题目想——”
“让一让。”
沈言被人撞了个踉跄,等站稳再看,谈声都快跑出二里地了。
“不好意思啊。”陈彦舟光语气抱歉,“我只是借个路,实在没想到你这么虚,站都站不住。”
沈言:“你说谁虚呢?”
“当然是你啦。”他微笑着,针对意味很强。
“你——”沈言蹙眉,“真不知道谈声为什么能跟你玩到一起去。”
这种幼稚的、不成熟的人,有哪点好的?
“我也不知道呢。”陈彦舟垂眸做认真思考状,“可能因为我不虚吧。”
沈言:“......你是不是有病?”
“他当然有病!你知道我写啥了吗?我说当警察。警察诶,我爸当时看了,把我痛打一顿,让我死了这条心。他怎么好意思拿过来跟我说:‘这是你的锚点’。怎么好意思的?”江雨寒一口气吐完所有的不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