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姐,你考虑考虑嘛,我们俩继续做伴儿多好啊。”
“她在这儿住应该也不会跟你住一间吧。”
“有你什么事儿啊?”江雨寒无语地看着说话的男生,“以前叫你吃饭三请四拜的都不来,最近干嘛天天来?你家阿姨不干了?”
肖雪骂道:“没礼貌!”
“没事儿的阿姨。”陈彦舟放下筷子,眼睫微垂,“我已经习惯了。”
江雨寒差点破口大骂起来。
什么人啊,好的不学,学贺加羽。
但肖雪显然很吃这一套:“江雨寒!不准再这么说话了!”
江雨寒收到亲妈眼刀,收敛起来,闷声道:“知道了。”
陈彦舟双手捧起碗,接下肖雪夹的大虾,“谢谢阿姨。”
对面的谈声将一切看在眼里,对上他的视线,眉梢微挑,多了几分戏谑。
陈彦舟眨眨眼,又是一副无辜的神情,不同的是,眼神含情,大有“我欲将心向明月”之意。
谈声直勾勾地回望过去。
一秒,两秒,三秒......
陈彦舟低下头,往嘴里扒了两口饭,耳朵烧得滚烫。
饭后,是午睡时间。
陈彦舟直接睡在了客厅沙发上。
江雨寒则关上了房间的门,神神秘秘地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声音转了好几个弯:“谈姐~”
谈声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言简意赅:“讲。”
“张百川给我写信了。”
谈声蹙眉:“你告诉他你家地址了?”
“没有没有。”江雨寒说,“我就跟他说了小区名儿,没说具体的。”
谈声不觉得这有好到哪里去。
可有些话说出来,会伤感情,尤其是在江雨寒这么上头的时候,于是她把话咽了下去,看着她手里捏的东西:“是这个吗?”
“对。”江雨寒把纸递过去,“你要看吗?”
“我可以看?”
“当然了。我们都是很正经地问候。”
确实跟她讲得一样,信里面张百川仍旧是鼓励她努力和坚持,跟她说工大的花开了,很好看,随信封寄来的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是很明显的抓拍,男生站在一树樱花下略微回头,略长的头发有一种忧郁而文艺的气息。
就算对他有偏见,谈声也不得不承认算是个帅哥。
江雨寒手指搅着:“我给他回了一封,但是,我字不好看,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抄一份儿啊?”
谈声:“?”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第65章 铁石心肠
谈声不理解为什么一个城市还要来回寄信。
江雨寒捧着脸说:“你真的木头脑袋,这多浪漫啊。文字是多有温度的东西啊。”
谈声把手一抬,露出誊写了一半的信:“温度在哪?”
“这是一种形容。形容,懂吗?”
谈声不懂,“我也可以把话写得很漂亮。”
但这并不妨碍她实际上觉得对方是个神经病。
语言、文字都是主观的,不仅说的人能骗,读的人也能骗。
江雨寒叹了口气,“姐啊,你也太铁石心肠了吧。”
谈声想了下,说:“可能因为我看过太多了吧。”
“啊?”江雨寒一下子被勾起了兴趣,八卦兮兮地问,“谁给你偷偷写情书了?不讲义气,怎么都不跟我们说说。”
谈声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你给别人写情书哦?”
“什么情书?”
“敲门!”江雨寒斥责着推门而入的陈彦舟,“女孩子的房间是能随便进的吗?”
陈彦舟不语,只是盯着谈声,又重复了一遍:“什么情书?”
谈声神色不变,拽了本书来盖在手底下:“没什么。”
这举动落在他眼里就成了欲盖弥彰。
他往前一步,追问道:“是你那个网——”
“江雨寒,吴老师是不是要来了。”
谈声打断他接下来的话,江雨寒也很上道,接了话茬儿往外走,顺带着把陈彦舟连拖带拽地弄了出去。
“你是不是也知道?”
“知道什么啊?”江雨寒一早跟谈声通过气了,知道她冒领了张百川的事儿,按照约定把装傻发挥得淋漓尽致。
她竟然连江雨寒都没告诉。
陈彦舟心里又酸又涩的。
他不知道这是说明自己在谈声心目中比江雨寒更重要,还是说明那个知心大哥比他更重要。
纠结的这么一小会儿,谈声就背着书包出来了。
“我去图书馆了。”她说。
江雨寒比了个“OK”的手势,偷偷指了指掌心。
谈声略微点头。
“我也去。”陈彦舟说。
“你去干嘛?”江雨寒拽着他的衣服,“你不是说我家学习氛围好吗?”
陈彦舟顾不上她,一边挣开一边说:“谈声,等等我。”
“哎呀,你别跟啦。”江雨寒继续抓他。
陈彦舟却有了防备,如同泥鳅进了水,一下子就脱了手。
谈声刚进电梯,他就踮着脚跟来了。
“快走。”他猛按电梯键,等门关了,才松口气,弯腰,重新穿好鞋。
谈声看着手机上的地址信息。
“你为什么忽然出门?”
声音从底下传来,谈声挪开手机。
男生昂着面庞,眼睛明亮,纤长白净的手指间绕着鞋带,动作翻飞间有种说不出的漂亮。
谈声的视线在那双手上流连又上提。
叮——
电梯门打开,她转过脸,拢着书包带,走了出去。
“等等我——”
陈彦舟腿长,几个跨步就追到与她并肩。
这次没等他开口,谈声就先发制人:“你为什么老是跟着我?”
“天呐。”陈彦舟捂着胸口,“你这话说得也太伤人了。”
她顿了顿:“你老跟着我做什么?”
“也伤人。”
谈声不说话了,瞥了他一眼,加快了步伐。
“哎呀,我错了,不伤人了。”陈彦舟嬉皮笑脸地跟上,“说正经的,你之前不是在家里学得好好的吗?干嘛今天忽然出门。”
谈声知道他是不得到答案不肯罢休的性格,干脆说了实话,“因为我要去寄东西。”
“寄什么?寄到哪儿?寄给谁?”
“你话好多。”
“你好伤人。”
“......”
省图书馆在另外一个区,因为远所以去的人不是很多,两人到的时候已经快四点了。
谈声在手机上预约了座位,选了一张长桌,跟陈彦舟面对面坐着。
陈彦舟心里还记挂着寄东西的事儿,学习很不在状态。
“情书”跟“寄”组合在一起,怎么想都很可疑。
可是,他抬头看对面的人,她眼神专注而认真,快速地在选择题上勾着答案。
实在不像是会给别人寄情书的人,尤其还是一个线下根本没见过的陌生人。
他低头在草稿纸上写下几个字,趁着她做完一题,快速地推给她。
「你是要给那个网友寄信吗?」
「。」
句号的意思代表着不好意思回答却不得不回答,某种意义上来说,是默认。
陈彦舟心里一沉。
「他是哪儿的人?什么大学的?最近很多杀猪盘的,冒充高知骗钱骗色。」
高知。工大吗?
谈声略一思忖:
「不算。」
什么不算啊。
不算杀猪盘?
陈彦舟琢磨了好久,犹豫着写了几个字,推给她。
谈声按着那本本子,等题目做完才挪眼去看。
「你在网恋吗?」
“......”
察觉到她转头,陈彦舟赶紧坐正,使劲儿盯着卷子上的字,实际上一点没进脑子里。
身旁椅子被拖动,一道影子落下来。
谈声嗓音压得很低,“你这道题做了半小时了。很闲?”
陈彦舟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我做半小时了?”
她这么关注他吗?
“很闲就出去。”她语气算不上坏,可这样反而更让他提心吊胆。
“不闲。”陈彦舟用力摇头。
“不闲还不好好做?”
陈彦舟哪里还敢反驳,那道半个小时都毫无头绪的题目,不到三秒就选出了正确答案。
谈声这才坐回去。
相安无事直到闭馆广播响起,两人收拾东西离开。
陈彦舟都快忘记情书这茬儿了,谈声却当着他的面把信封扔到了邮筒里。
那一晃而过的字体,他不可能认错。
“我还以为早就没有邮筒了呢。”他语气有点酸。
谈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有些事儿她不愿意想太明白,这对现阶段来说,是一种负担。
背上这负担,她就不能再问心无愧地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