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学校。”陈彦舟说。
这段时间他落下不少课程,而且他也想早点回去。
没有为什么,就是想。
“这么刻苦?”陈山说了一句,又想到什么,“啊我知道了,你还在跟那个小姑娘竞争是不是?”
“你高看我了。”陈彦舟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人家现在是联考第一,我才第七。我哪配?”
“不要气馁嘛。”陈山现身说法,“当年我也是被你妈妈按在地上摩擦的。”
“你现在不是也被按着摩擦吗?”
“我那是让着她。”
“真羡慕你的精神胜利法。”陈彦舟对父母爱情那一套已经听得太多了,兴趣缺缺。
“好吧,认真的讲,结婚是不用分输赢的事情。而且我从来就没觉得被你妈妈压一头有什么不好的。你妈妈是一个很优秀的人,她比我强,性格上、成就上。学校里的时候,她就很耀眼,跟我搞对象后,还是有很多人在等着顶替我。”
尽管结婚多年,陈山提到妻子还是会觉得心里喜滋滋的。
往事一幕幕,相遇相识追求恋爱结婚的过程对他而言永远新鲜,余生光是咀嚼过去就足够幸福,更别提他们还在不断创造新的日子。
“陈彦舟,你现在还不懂。以后你就知道了。结婚的目的不是束缚,是两个人追求自由的同时互为后盾。我不想干了,你妈妈可以养我;你妈妈不想闯荡了,家里也永远有个我。”陈山说着说着,叹了口气,话锋一转,“也不晓得梁关月在深圳怎么样了。”
陈彦舟闷声道:“怎么说什么你都能聊到自己身上去?”
陈山笑,不加掩饰道:“因为我有点想你妈妈了。”
陈彦舟想也没想,跟着叹气:“我也有点想——”
他猛然顿住,意识到嘴边的名字是什么之后,心跳快了起来。
一种罪恶感将他包裹起来。
陈彦舟,你怎么能?
你怎么敢?
他感觉脸又麻又烫,那感觉跟把头埋进牛油火锅里练憋气有得一拼。
陈山并没注意到陈彦舟的异常,自顾自地打趣道:“话又说回来,这么看,你跟这小姑娘和我们也挺像的嘛。搞不好以后,你们也能终成眷属呢。”
第49章 自我攻略
陈彦舟回来背了很多纪念品,跟宿舍里几个分了分,剩下的一堆都装进了纸袋子里。
他拎着袋子出门,到了宿舍楼下给谈声打电话,说自己找她有事儿。
没几分钟,谈声就跑下来了。
她刚洗了个头,洗发水的香味淡淡的,很干净。
陈彦舟道:“我没有催你,你不用这么着急的。”
“什么?”
他指了指她明显还潮着的发梢。
“头发厚,吹干太费劲了。”她说着拨弄了一下头顶干燥的发丝,手掌摊开,“你的奖金。”
陈彦舟没再多说什么,拿过她掌心的红包,又将袋子递过去,“给你带的东西。”
“我没让你带啊。”
“......我自愿带的。”
谈声一边接过来,一边慢悠悠补上:“那叫你给我送的。”
陈彦舟耳朵微红,有点恼怒。
她就不能不拆穿吗?
大家都中国人,就不能都内敛吗?
谈声逗弄够了,还是跟他道了谢。
“不用客气。”陈彦舟顿了顿,“你可不可以不要跟我说谢谢?毕竟我们都这么熟了。”
她跟那个康乔就根本不会说谢谢啊。
虽然康乔也没干什么值得人道谢的事情就是了。
谈声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我连在家里跟我爸妈都说谢谢。”
陈彦舟愣住了。
已知跟爸妈的亲密程度>康乔。
跟康乔不说谢,跟爸妈说,跟他说。
说明他等于,额,算了,约等于。
他约等于她爸妈。
谈声眼睁睁看着陈彦舟表情几度变换,最后羞赧地垂下头。
“啊呀,那,那好吧。”
谈声:“......”
想都不用想,他肯定是用他“聪明”的脑瓜子发散了一下,得出了一个满意的答案。
有时候跟陈彦舟沟通也挺省成本的,就算给出的回应再怎么不相干,他都能脑补出最有益的答案。
这种人叫什么来着?
哦,对,自我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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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圣诞月。
高二的生活仿佛被按下快进键。
江雨寒长期不在,丁郡东间歇性不在。
周末,谈声一个人在寝室做完题目对完答案,站在阳台远眺时,难得感觉到了点寂寞。
她不知这感觉是好是坏,是否象征着她又一次把情绪寄托在了别人身上,徐贝贝开导她万事宽心。
“现在就发愁成年后的事情,你成年了该愁什么呢?”
谈声说:“可每个人都是孤岛。”
徐贝贝一听就知道她文艺青年属性爆发了,一边支支吾吾一边百度,回她:“你说错了,是没有人是一座孤岛。”
谈声静默不语。
徐贝贝品出些不对:“宝儿,你是不是有点想他们啊?”
谈声立刻反驳:“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徐贝贝嗓音含笑,心里放心不少,“这是好事儿。谈宝儿,你又有朋友啦。”
谈声脸一热,觉得这说法太肉麻了,胡乱敷衍几句,把电话挂了。
手机还没来得及放下,就有一串号码拨进来。
竟是肖雪。
她语气焦急万分,说江雨寒给他们发信息说实在受不了了,不想学了,接着电话就关机了,怎么也打不通。
等肖雪赶去学校,就听说江雨寒忽然发疯,从课堂上跑了出去,一路冲了出来。
监控里,江雨寒灵活地翻身上墙又离开,跟动作电影里的主角一样,动作丝滑得不行。
肖雪认识她十几年了,都不知道江雨寒还有这么彪悍的一面。
谈声硬着头皮打断她的感慨:“阿姨,江雨寒没回寝室。”
肖雪顿了下,恢复焦急:“那可怎么办呀?”
不等谈声说什么,她又冷静下来:“没事,你就先帮我看着,要是有她的消息,你马上告诉我好不?”
“好的。”
挂了电话,谈声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好,决定也帮忙去找。
等她换好衣服,走出学校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其实根本不晓得该去哪里找。
江雨寒不开心了会去哪,对哪里最有安全感,她一概不知。
唯一知道的,也就是她曾经学芭蕾不开心,现在学播音也不开心。
她垂眸,心里微微挫败和心虚。
为自己的不真诚。
几乎是出于本能,她拨通电话,等陈彦舟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的时候,脑子才反应过来。
陈彦舟喂了好几声都不见回应,声音不由得担忧起来,“谈声,你怎么了?”
“江雨寒去哪了你知道吗?”
“什么去哪儿了?她不是集训吗?”
谈声三言两语把事情经过讲了。
“我不知道。”
“哦,那我挂了。”
“别呀。”陈彦舟忙道,“我虽然不知道,但有人肯定知道。”
“谁?”
陈彦舟不回答,反而问:“你在学校吗?”
“对。门口公交车站。”
“那你等我一下,我马上过来。”
“不用了,你告诉我找谁就——”
没等谈声说完,陈彦舟就飞快地挂了电话。
莫名其妙。
谈声抱着手,心里很不爽。
陈彦舟骑着小电驴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她气鼓鼓的样子。
“你怎么不高兴啊?”陈彦舟说着,将头盔递给她。
谈声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他:“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不高兴的?”
的确,她表情还是一贯的冷,但陈彦舟就是能抿出状态不对。
而她的回答在印证了他猜想的同时,也透露出了别的信息——这不爽是对着他。
陈彦舟开动聪敏的小脑瓜,稍微一想就得出答案,解释道:“我骑得很快了,是找头盔费了一点时间。”
谈声懒得同他讲,因为她自己也讲不清。
她抬起腿,跨上后座,“去哪?”
“寻找失踪的大小姐。”
陈彦舟说着一拧把手,往前窜了出去。
骑车冻手又冻脸,头盔也无济于事,谈声一路捂着脸蛋。
到了目的地,陈彦舟一捏刹车,惯性使然,她身体不自觉前倾。
两头盔相磕,震得脑袋晕晕乎乎的。
背部一左一右传来陌生的触感,陈彦舟一下子绷直了,结结巴巴地解释:“对对对不起,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谈声坐直了,下了车,才舍得把手从脸上放下来,“没事。”
陈彦舟扭脸一看,她两颊通红通红,若无其事地将头盔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