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不错,苏栀在后院晒着库房里捂了一整个冬季的药材,枕雪款款而来,拍拍苏栀的肩膀。
“惊蛰,夫人唤你过去。”
苏栀拨动药材的手一顿。
推开房门,里面飘着药香味,婢女们都守在外面。
关门时,苏栀特意递了个眼神给画意。
“姨母近几日感觉身子如何?”苏栀笑意盈盈地问。
宋妧打趣道,“有你这么个妙手回春的医师在身边,能不好吗?快坐下,我有话同你说。”
苏栀端正的坐好,她隐约觉得,宋妧今日说的事绝不是什么小事。
宋妧捻起帕子,擦了擦唇角残留的汤药,轻声道,“惊蛰,你也知道,我长年累月不在府中,这侯府后院的事一直都是交由周管家来打理。”
苏栀点头。
宋妧身子不好,又一直住在佛寺,谢衍知尚未娶妻,府里的事全都是由下人一手操办。
无端的,宋妧怎么会提
起这个?
想到这里,苏栀心一沉,手指不自觉绞在一起。
莫非,宋妧是打算给谢衍知定亲了?
没注意到苏栀心如死灰一样的脸色,宋妧长叹一口气。
“你还有不到一个月就16了,也是议亲的时候了。”
苏栀正在破裂的心忽然停了一下,随后裂的更碎了。
完了,不是给谢衍知定亲,是给自己定亲!
“那个…姨母…”
苏栀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开口,之前拒绝了人家的好意,总不能现在出尔反尔吧。
再说了,谢衍知什么心思还犹未可知。
宋妧从桌上拿起一块对牌,交给苏栀。 :
苏栀没接,看了一眼,有喜有愁,“姨母…这是?”
“府中对牌。”
高门大户的后院,向来都是由主母掌管府中对牌,处理后院之事。
宋妧不在府中,让管家代为掌管也没什么不好。
可自己…毕竟才来了定安侯府半年。
“拿着。”宋妧将对牌塞到苏栀手中,“惊蛰,姨母知道,你对衍知没那个心思。”
苏栀摸着手中的对牌,有些爱不释手,顿时觉得自己的脸生疼。
怎么没有?
自己有!自己恨不得一整日粘在谢衍知身边!
“可你终究要嫁人,要替他打理后院琐碎之事,你的婆母或许脾气不好,对你哪里都看不顺眼,姨母不在你身边,不能时时刻刻为你出头。”
“所以,你要学会收揽人心,学会将整个后宅打理的让人不得不服,只有这样,将来你嫁做人妻,姨母才能放心,你母亲才能放心。”
宋妧的话一直回荡在脑海中,苏栀手中握着对牌,指腹抚摸凹凸不平的轮廓。
回到房间,苏栀还没来得及坐下,便看到谢衍知毫不客气的坐在自己的软榻上,装模作样的看着书。
“我娘找你何事?”谢衍知将书往桌案上一扔,调笑道,“不会又是商量你的婚事吧……”
苏栀没心思同他开玩笑,坐下后将对牌放在桌案上。
谢衍知挑眉,看了一眼,“我娘给你的?”
“废话。”
“那看来她还挺喜欢你的。”
“姨母让我学着打理后院之事,便于以后嫁人不会在婆家被人瞧不起。”苏栀道。
谢衍知笑问,“就因为这个?”
“不然呢?”
谢衍知忽然凑近,笑的邪恶,“我还以为,她会说什么,让你提前适应适应,方便日后……”
“你别胡说…”苏栀面红耳赤,推了他一把没推动,“姨母才没有这个意思。”
“哦~”谢衍知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紧接着凑的更近,压低声音,“那你呢?你有没有这个意思?”
第52章 轻吻“所以,第一次进我房间,就对我……
谢衍知周身的空气带着强烈的压迫感,环在苏栀的身侧。
苏栀一颗心狂跳不止,指尖扣对牌扣的有些痛,某个不确定的问题,在此刻好像得到了准确的答案。
谢衍知对她的好,好像也不止是因为母亲的遗言那样简单。
“谢衍知…”苏栀耳根红的滴血,唇角微勾,朱唇轻启,“你坏死了…”
谢衍知扯出一抹坏笑,又凑近一指的距离,“是吗?那你喜欢坏人吗?”
苏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刚要开口,外面就响起了剧烈的敲门声,“世子!”
谢衍知脸色顿时一黑,压下内心的躁动,没好气道,“进来!”
苏栀捋了捋发丝,看着元翊带着一个陌生的男人走进来。
男人估摸和元翊一样大,颧骨高一些,对谢衍知拱手作礼,“世子。”
谢衍知还沉浸在好事被破坏的怨气里,蹙着眉头招招手,“起来吧。”
谢衍知看了眼苏栀,替她解答,“这便是之前我说的,我们在云行令内部安插的人。”
葛怀性格更像是元澈,很是沉稳,见谢衍知开口介绍,也恭敬的朝苏栀做了一礼。
换作从前,苏栀或许会不在意,也或许会让他不必客气。
可是如今,苏栀却很是受用,内心软成一汪泉水。
谢衍知的下属对自己行礼,这意味着什么,不必多言。
想到这里,苏栀垂眸,唇角的笑意压抑不住,指腹又在对牌上磨了磨。
谢衍知桃花眸柔情一片,将目光从苏栀身上收回来,伸手捏捏她的手腕,低声道,“行了,日后有的是机会笑。”
说罢,谢衍知看向葛怀,“说说吧,云行令目前是什么情况。”
苏栀把心思收回来,表情逐渐有些认真。
葛怀道,“我出来的很顺利,原以为,最多三日,他们便会启程返回朔州。可,云行令主在正月十五那日起,就一直待在雍王府,没有回到行云院。”
“被雍王软禁了?”苏栀问。
葛怀摇摇头,“感觉不是,最开始,李信厚联系过云行令主准备营救的事,可是后来这件事不知怎么就不了了之了。所以,现在看来,应该是云行令主自己不愿离开雍王府。”
“正常,”谢衍知身子往后一靠,“盐铁经营权已上交,尽管云行令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内部早已开始瓦解,唯一维持平静的方法就是,让江湖各帮派都清楚,云行令主与雍王关系仍旧不错,手里依然有兵有权。”
“不用想这么多了,”谢衍知眼神一沉,“眼下无论是云行令还是雍王,都已经是元气大伤,短时间内翻不出天去。”
谢衍知重新看向葛怀,“葛怀,你刚回来,先好好休息,元翊吩咐下去,让我们的人尽快前往西辽,配合罗记的行动,一定要找到那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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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楼里,宋启满面愁容躺在躺椅上,听着戏子们在台上卖力的唱着戏。
忽然听到身侧有动静,宋启睁开眼睛,“你怎么来了?”
“听闻王爷一直追查不到关于苏惊蛰身份的下落,臣特来为王爷解惑。”谢清安坐下来,倒了杯茶。
“说说看。”
“王爷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谢清安嘲讽的笑了一笑,“整个西辽,既姓苏,又得定安侯夫人那般关照的女子,还能有谁?”
宋启晃动躺椅的动作一顿,眼神犀利,“韵华帝姬?不可能,她分明已经死了!”
“死了?”谢清安压低声音,“王爷亲眼所见,她被一箭穿心?”
宋启不语。
“既然王爷未曾亲眼所见,又怎么断定她死了。”谢清安抿了口茶,“传闻道,韵华帝姬医术高明,谢衍知的那个小婢女,可不就是医术颇高吗?”
闻言,宋启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僵硬。
“还有啊,”谢清安轻笑一声,“王爷还不知道吧?我那大伯母,在离府时,将府中对牌交给了苏惊蛰,让她代为掌管府中事宜。若非她是朝阳公主的女儿,大伯母会那样对她?”
宋启脸上铁青,手上的力气仿佛要将躺椅的把手拧断。
可转瞬间,宋启又想到。
那个小贱婢背靠定安侯和谢衍知,要是手中也有那么一封密信,恐怕自己早就活不到今日了。
如此可见,苏栀并没有第二封密信。
并且,还有极大的可能根本不知道那封信的存在。
所以,他还有充足的时间,让这个威胁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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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怀是怎么被你安排进云行令的?”
房内只剩苏栀和谢衍知二人,苏栀想了半天还是想不明白。
按谢衍知在朔州的行动来说,他对云行令内部,应该只是一知半解,为何会这么容易的将心腹送进里面。
谢衍知长腿曲起一条,靠在软塌上,饶有兴致的看着苏栀,“你还记不记得我
说,云行令主在面圣时有些不对劲。”
苏栀想了想,好像确有此事。
“我觉得有问题,于是在那人第二次从宫里出来时,试了试他的身手,果然相差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