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说越奇怪：“你就想跟我说这个啊？为什么现在才说？”
“突然想起来。”宋礼摸摸脖子，朝她尽量自在地笑了笑，“感觉你和他关系挺好的，很少见你对谁这么……客气。”
“陈医生又没招惹我，他对诊所里的员工都挺好的。”祝凌霄喝了口水，评价道，“虽然我也不是很了解他，不过目前看来是难得一见的好男人。”
好男人。
还是难得一见的。
宋礼垂眼：“嗯。”
这时候两碗面被服务员端了上来，两人便开始吃面。热气腾腾之中，对面的人若隐若现，祝凌霄吞下口中的煎蛋，忽地轻笑一声感叹道：“没想到我还有和你一起吃饭的时候。”
宋礼一愣，抬头看她，这时候脑袋突然灵光了起来：“为什么这么说，我们之前不是一起吃过饭吗？和辰奇他们一起。”
祝凌霄脱口而出的时候已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不慌不忙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就我和你，两个人，一起吃饭，的时候。”
“噢。”宋礼心想这么说也没毛病，但他就是觉得不对劲，忍不住继续问，“听你刚刚的语气，好像觉得和我，两个人，一起吃饭，是件很出乎意料的事，怎么会呢？”
好难缠啊。
祝凌霄咬断面条，一边咀嚼一边看着宋礼，不紧不慢地咽下去后，道：“我就随口一提，你干嘛这么咬文嚼字的？”
宋礼：……
她这么理直气壮，那他还能说什么：“对不起，你继续吃吧。”
医院离学校还是有点距离的，只能打车回去，大概要等二十分钟左右，两人便坐在医院附近的公交车站等车。
祝凌霄觉得城市夜晚的车水马龙特别好看，无数的灯是人间五彩的星光，马路宽阔规整，处处是设计独特的高楼大厦，海州市的繁华叫人心生向往，哪怕清楚自己置身其外，也不愿意脱离这沉迷。
她突然好奇地问：“宋礼，你是海州本地人？”
宋礼见她一直在发呆：“嗯。”
“那你会觉得海州很好吗？怎么说，就是看见一些繁华的地方，会感到很新奇很漂亮之类的？或者是觉得很方便，因为海州什么都有，博物馆展览风景名胜以及各种各样的店。”
宋礼想了想：“你在海州多待几年就习以为常了……你是哪里人？”
祝凌霄道：“海州边上的一个小县城，贾县，是不是没听过？其实是归海州管辖的，但比这的发展差得多了，连高铁站都没有……大概就是乡下和城里的差别。”
宋礼说：“如果是隶属于海州，那你也是海州人。”
“可别了吧。”祝凌霄摇摇头，“反正我不这么觉得，海州就是海州，贾县是贾县，差得远了。”
宋礼默了默，他很快想到一个问题，虽然有些犹豫，但有一股冲动逼迫着他问出来，于是他谨慎地、小心地说：“从一个小县城的高中考来海州大学，你很厉害。”
一辆车开过，车灯闪过祝凌霄的侧脸，掩去了那一抹有些明显的怔然。
很寻常的一句话，前提是问者无心。
可听者是有意的，所以祝凌霄不得不怀疑宋礼是不是想起自己是那个曾经和他告白过的小学妹，虽然她一直觉得可能性不大，但若是这家伙记忆里超好，那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
虽然她们已经以毫不相干的关系重新认识、并且相处了一段时间。
她想，如果现在揭开了这层过往，她和宋礼之间的关系会变得怎么样呢？
第47章 怎么样都随便，反正她不……
怎么样都随便，反正她不害怕。
“我高中是在海州的潮海一高读的。”祝凌霄将看着马路发呆的眼睛转过来直视他，用一种仿佛很不在意的语气问，“潮海一高是海州最好的高中之一，大部分考上海州大学的海州人都在这所高中就读，你也是吧？”
宋礼的手不自觉握紧：“嗯……”
“我高中还见过你呢。”祝凌霄忽然笑眯眯起来，“你在女生中还挺有名的，当之无愧的一高校草……你知道吧？”
宋礼撇过视线：“……不太清楚。”
“我还以为你自己也知道，”祝凌霄盯着他的表情看，“不过也正常啦，因为你是那个有名的当事人嘛，大家也不会当着你面讨论……我记得自己高一的时候见过你，那你对我有印象吗，宋学长？”
宋学长：。
本是想要试探她，但对方以这种满不在乎、甚至有点挑衅的方式将问题抛给他之后，宋礼隐约感知到一些陷阱的蛊惑，他不敢再往前；就这样吧，他心想，当做以前什么都没发生过，现在就挺好的。
“没有。”他轻轻叹出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朝她抱歉一笑，“原来你还是我高中的学妹，真巧。不过我高中时候忙着学习，不太在意其他事情。”
“噢。”祝凌霄也笑，“当然了，高中的时候就要好好学习，总不能天天想着谈恋爱啊，对吧？”
宋礼：……
攻势好强，还带埋汰自己的。
“是啊。”他尽量让自己的笑容不僵硬，“早恋不太好。”
两人于是相视而笑。
这时候打的车到了，两人上了车，本来是打算先将祝凌霄送到学校，然后再去宋礼小区的。但车开到一半司机大叔忽然问：“欸小伙子，我看你定位的这个小区，好像不给出租车进啊。”
宋礼一愣，他也不清楚：“是吗？那放我在门口下就好。”
司机大叔：“好嘞。不过我看这小区大门离你的单元楼有点距离哦，辛苦你自己走哈。”
宋礼说没事。
“放你在门口下，那你怎么进去，单脚跳进去啊？”祝凌霄想象了一下宋礼一路单脚跳，跳一会歇一会的场景，忍不住笑了出来，“挺好的，到时候两只脚都废了。”
宋礼：……
他哭笑不得道：“不会的，我慢慢走。”
“这样吧，”祝凌霄好心道，“我小电瓶就停在校门口，我开电瓶送你回去。”
宋礼心里一动：“这怎么好意思？今天已经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也不差这点。”祝凌霄很义气道，“怎么说我们也算是朋友，这点小麻烦我还是不介意的。”
朋友？
宋礼就眼睛亮亮的，嘴角有笑意：“谢谢。”
司机大叔乐呵呵：“小伙子你女朋友真好！我只听过男生送女生回家的，没听过女生送男生回家的。”
宋礼（被射中一箭版）：“我……”
祝凌霄大大方方：“这有什么的大叔，现在多的是女强男弱、女主外男主内的情侣呢，您不知道吧？”
宋礼（被射中两箭版）：“女强男……？”
司机大叔还有些惊讶：“是吗，真是时代不同了！”
祝凌霄哈哈哈哈：“是呀，不过我和他不是情侣啦，就是普通朋友。”
司机大叔恍然大悟：“哦，这样啊。”
宋礼（被射中三箭版）：“……嗯。”
“前边海州大学给你俩下车哈。”
“好嘞。”
下了车，祝凌霄让宋礼在原地等她，然后她就跑进去骑了小电瓶出来，停在宋礼面前，霸气道：“上来。”
她的小电瓶不是那种后座矮一截的小型版，是处于大型和小型中间的尺寸，后座和前座是持平的，这样坐后座的人双脚更好放，虽然不大，但两个体型正常的人坐正好，只是避免不了会贴贴。
宋礼想了想：“我帮你拿着包吧？”
祝凌霄今天背了一个帆布包，于是递给他：“哦。”
宋礼坐上小电瓶，将帆布包搁在两人中间，暗自松了口气：“我坐好了。”
祝司机：“往哪边走？你指路呀。”
宋乘客：“……右边。”
宋礼很少坐小电瓶，更没坐过女生的后座，不知道坐小电瓶后边是要被女生的头发扑脸的，好在祝凌霄扎着马尾，只有少数的发丝在他脸上飘，带来一股熟悉但不知道什么牌子的洗发水香味。
有点痒痒的。
宋礼拂开脸上的发丝，视线看向面前的后脑勺，又很自然地移到她的脖颈上，发现了一颗明显的小痣，在肩颈交界处，差一点就要被衣领遮住了。
洗发水的味道在风中若隐若现……不知道这颗痣是什么味道的……
……嗯？
宋礼：！
他在想什么！
自己吓自己一跳，宋礼连忙移开视线，看向边上的街景，微微着急地喘了几口气，他开始在心里谴责自己好变态，好不正经……
“前边要不要拐弯啊？”祝司机专心开车，“喂！”
宋礼一惊：“什么？”
“前边路口要不要拐弯！”
“不用，往前开，第二个路口右拐就到了。”
“知道了。”
宋礼住的立和小区离学校不远，大概十分钟的小电瓶车程，进了小区门，又要开五分钟左右，这才到了他所住的单元楼。立和小区是大学城这片最高档的小区，设备很新环境很好，当然价格也很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