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什么？我给憨憨按摩？”
“嗯。”
祝凌霄心说这有什么好拍的，大概这就是外行人看热闹吧，她倒也无所谓：“你想拍拍呗。”
宋礼便拿起摄像机拍摄，像个小学生一样提问：“祝医生，请问像这类因车祸导致肢体骨折的狗，应该对哪些穴位进行治疗比较好？”
被宋礼叫祝医生，祝凌霄觉得有些不适应：“你可别这么叫我，我还算不上医生。喏，像这种桡神经麻痹治疗，前期可以用针刺患肢抢风、肩外俞、肘俞等……每天还要注射维生素，以及按摩抢风穴、前曲池、六缝穴五分钟左右……”
憨憨在她手下安安分分的，被捏来捏去毫不反抗，除了偶尔四肢条件反射地抽动一下，看起来对她非常信任。
第32章 按摩的时候，祝凌霄偶尔……
按摩的时候，祝凌霄偶尔抬起眼瞥宋礼一眼，只见他专注地看着摄像机中的画面，她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反正就按照自己的节奏给憨憨按完摩，然后一拍它的屁股道：“起来走走。”
憨憨听话地站起来，微微甩着小尾巴在桌子上跑了一会，就被祝凌霄抱到地上赶走了：“玩去吧。”
宋礼的镜头追随着憨憨走到门边，它踩着四肢回头看了二人一眼，宋礼便走过去给它开了门，憨憨扭着屁股就出去了。
宋礼停下拍摄，不由得笑道：“虽然叫憨憨，但是还挺聪明的。”
祝凌霄说：“只要是智商正常的猫狗，和人待了一段时间后都能听懂简单的指令，它们还会察言观色、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需求……比如他们走到门前扭头朝你一看，就是在叫你给它开门。”
宋礼听完笑道：“难道还有智商不正常的猫狗？”
“多的嘞。”祝凌霄一耸肩，“不过人类总是觉得猫狗听不懂人话很正常，所以一些智障的猫猫狗狗也不会被人发现古怪……尤其是猫，大部分都对人爱答不理的，有些主人过来说，怎么教了两三个月它也听不懂自己名字……”
她说到这，忽地狡黠地笑了一下：“其实早就听懂了，只是人家不想理你呗，趴在那甩甩尾巴嫌你烦。”
宋礼看她这么笑，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他没养过猫狗，确实不太了解它们的“通人性”之处，听她这么说觉得还蛮有趣的。
最重要的是，实在是很少听她说这么长的话还不带骂人的，宋礼不由得心里有些熨帖，嘴角含着一抹笑道：“祝凌霄，其实你讲小动物的事情的时候，也挺有人性的。”
祝凌霄：O＿O
宋礼：OO
等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已经来不及了，宋礼感到自己浑身僵了一下，背脊发凉，就见她扯着皮笑肉不笑看着自己，语气有些咬牙切齿地问：“宋学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对不起。”宋学长连忙道歉，“是我口不择言……我没有那个意思。”
即使他道歉了，祝凌霄依旧咄咄逼人：“敢情你平时没把我当人看？”
宋礼慌张否认：“不是，我说错了，我的意思是……你在说猫狗的时候特别有人性……就是……感觉很善良？”
祝凌霄：“‘感觉’？”
宋礼：……
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坚定：“不是感觉，你就是很善良……嗯。”
“别了！”祝凌霄哼哼一声，“我可戴不起这高帽子。”
宋礼略感心虚，尴尬地摸摸脖子移开视线，暗骂自己怎么说错话了，他本来就是这么不会说话的吗？
好在祝凌霄是个有事说事、事说完就过去的人，她很快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叫他跟着去住院部，让他先拍一下帕帕在小单间里的状态。
宋礼跟在她后边听她吩咐，把嘴闭得很紧，只回答保守的“嗯”“好”“明白”。
帕帕对祝凌霄已经比较熟悉了，所以按摩进展得很顺利；让祝凌霄较为满意的是，宋礼一直安安分分地在边上拍视频，说话轻声细语，也不会突然伸出手摸猫，存在感较低，没让帕帕对他产生害怕和警惕。
直到把帕帕放回小单间，宋礼才问：“像帕帕这样胆小的猫，大概需要多久和主人建立信任？”
“因猫而异也因人而异。”祝凌霄道，“如果主人能够提供稳定的情绪和稳定的环境，相对来说会快一些……不过即使建立好了信任，也不能疏忽大意，一不小心应激了可就糟了。”
宋礼面色严肃地点点头：“明白。”
拍完视频没过多久，田小姐就提着航空箱来接猫了，并和二人沟通拍摄的事情。
祝凌霄和她详细说明了情况，见她总是有些失神地点头，忍不住问道：“冒昧问一下，你妈妈知道这事吗？”
田恬迟缓地看向她，露出一个苦笑：“我妈知道……她答应这事完全是因为你们说可以承担帕帕的医疗费用……不过这样真的好吗？会不会太贵了……”
祝凌霄朝宋礼一抬下巴：“你问他。”
田恬便看向那个年轻英俊的男生，就听他肯定道：“田小姐你放心，我们说到做到。”
田恬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腼腆道：“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田小姐，”宋礼说，“介意我们先了解一下你和帕帕的情况吗？我听祝凌霄说帕帕原先是你朋友的猫？”
“嗯……”
“那为什么帕帕会被弃养呢？”
田恬顿了顿，她微微低着脑袋，垂着眼睛看面前桌子的某一处，感觉又有些失神了，不过好在她还能回答问题：“其实……帕帕是我前男友的猫。”
祝凌霄和宋礼面面相觑，惊讶对对碰。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妈妈才答应我养帕帕的……虽然她非常不高兴家里又多一个没用的生物。我和我前男友交往了五年，今年过年的时候见过了家长，谈好了彩礼，五一就订了婚，本来打算国庆或者今年过年的时候就找个好日子结婚的……”
田恬说到这，朝着两人惨淡一笑：“谁知道被我意外发现，他去……洗脚城消费了违法服务……唉，我实在过不去心里这关，哪怕他拉着他全家人来我家求情，我也没办法原谅，所以我和他分手了。”
“啪啪啪啪。”祝凌霄鼓了两下掌后诧异地看着她，“田小姐，我瞧你面对你妈时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真没想到你有这样的勇气啊！”
田恬：“……啊？”
宋礼飞快地：“她是在夸你。”
“噢、噢……”田小姐谦虚一笑，“也不是勇气什么的，说实话，在此之前我就已经对
我和我男朋友之间的关系感觉不太对劲了。他对我的态度像是……他对他妈那样，没事别去烦他，有时就叫你帮他洗衣服做饭……”
“我和我妈这么说，她说男人都是这样，我想了想，我爸在家里确实也是这样，也许这是大部分情侣结婚后的相处模式吧？好像是说什么……女人结婚后就变成了第二个妈？所以叫新娘，哈哈……”
祝凌霄摇摇手指头：“你也太高估自己了吧，明明就是娶了个终生保姆加生育机器加性发泄对象，还第二个妈？你看他有孝顺你的时候吗？估计还要天天孝心外包给你呢。”
田恬听得小脸一红：“确实……看来我还是高估我自己了。”
“反正分了就成。”祝凌霄道，“所以这猫怎么会到你手上？”
田恬叹了口气：“其实他跟我求婚的时候，我是不同意的，他为了让我同意，所以就买了只猫……他知道我喜欢猫，我确实很受感动，一不小心就答应了他，于是我们才订了婚。我们一起住的时候，帕帕都是我来照顾的，他就偶尔新奇地逗一逗它，拍照发发朋友圈……”
“分手的时候我说要把猫带走，他二话不说就同意了。我妈其实不喜欢猫，但她很喜欢我前男友，说他学历高工作好家境也不错，很不赞同我和他分手。我妈能容得下帕帕，其实是知道帕帕是我前男友买的，她觉得帕帕是我和他之间的联系，常常就要求我让帕帕见见它‘爸爸’什么的……”
祝凌霄听得发笑：“你妈真荒唐。”
田恬也苦笑：“谁说不是呢？可我不敢说实话，我怕我妈妈趁我不在的时候把帕帕丢了……我和前男友分手没几个月，她一直在我耳边念叨要我复合，最近已经威胁我，如果我不复合就要把帕帕丢了……”
祝凌霄恍然大悟：“所以你才狠下心花钱让帕帕住院？”
“是……”田恬小幅度点了下头，“我妈今早检查我的手机，意外看到我和祝护士的聊天记录，知道医疗费用要近两万，她才赶过来的……给你们造成了困扰，真是不好意思。”
“还好啦，”祝凌霄无所谓道，“对我造成的困扰只是几分钟，你妈给你人生造成的困扰可是一辈子。”
田恬：……TAT
宋礼看着田恬差点哭出来的表情，心里有好多同情，再看看祝凌霄恍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的脸，真是有点啼笑皆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