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的，”田小姐扬起一个实在勉强的笑容，“办住院吧，我也放心一些。”
祝凌霄提醒了一嘴就不再说什么，看她有些出神，便道：“住院确实省心和保险一些，我每天都会过来帮帕帕按摩的，你放心吧。”
田小姐朝她道谢：“好，谢谢你。”
“你交了钱，都是我应该做的。”
祝凌霄和田小姐加了绿泡泡，田小姐名叫田恬，大学毕业两年，目前在一家海州还不错的私企工作。她本人看起来也颇有恬静的气质，但大概是最近工作太忙、又撞上帕帕生病的事，她整个人精神气不太好，哪怕化了妆也盖不住掉下来的黑眼圈。
“读书真好。”离开前她朝祝凌霄这么说道，“虽然我读书的时候也有烦恼，不过现在想想，那些烦恼都不是无解的。”
祝凌霄正打算去给住院部的猫猫们铲屎，闻言道：“……其实我也算在上班。”
田恬笑道：“我说的是毕业之后的烦恼……比如家里催婚之类的。”
祝凌霄带着她往外边走：“这是无解的烦恼？”
“是啊。”
“那就不要管它嘛。”
田恬微愣：“怎么能不管？”
祝凌霄疑惑：“你都知道是无解的还要管？这不跟考试的时候明知道数学大题做不出来还要花时间费脑子硬写一样？”
“但是……这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吧？”
“是不一样。”祝凌霄点点头，“数学大题写错了就扣个几分，其他题目做得好就无伤大雅；结婚结错了就是满盘皆输、痛苦一生喽。”
田恬瞳孔微缩，诧异地看向她，却见祝凌霄手往那边一抬，礼貌微笑道：“时间不早了，田小姐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呢。喏，门口在那边。”
“……哦，好的。”
给住院部的猫猫们铲完屎、打扫完卫生、添完粮，祝凌霄盯着睡醒伸个懒腰又开始吃的黄学长，心里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嫌弃：“吃吃吃，就知道吃！怎么偏让我看见你有毛病，要不是陈医生心善，你早就流浪街头了知道吗！笨猪……”
骂到这，她又打开校友圈看有没有人回复她的帖子，那个momo头像的男生没有再给她发消息了，但也没有别人给她发。
祝凌霄叹了口气，发了条新的帖子，并且附上了自己P过的黄学长照片。
她继续刷了刷帖子，发现有人在问最近有没有谁再碰到过暴露狂，评论区里都说没有，大家开始百般揣测，有人说他改邪归正了，有人说他换了作案的学校，还有人说他已经被逮住处理了……
祝凌霄挑了下眉，知道那个夏建没再出来犯事就够了，她便继续往下滑：
【各位学长学姐，请问什么时候开始准备四六级比较好？[可怜]】
【捞个小姐姐！昨天晚上21：10分，好兄弟在图书馆二楼看见一个戴眼镜的日系萌妹，座位号是……】
【找个妹子平时一起打台球，本人男，球技不错，可以免费教学，台费aa，偶尔可以请你喝奶茶……】
【求助！男生防尴尬，显小的内裤有推荐吗[流泪][流泪]？？】
祝凌霄总觉得这个帖子好像之前也刷到过？她心想发这贴的人多少也是个变态，看似是苦恼，其实是在恶臭地炫耀。女生看了觉得神经，男生看了会翻白眼。
点进帖子一看，评论区还挺热闹呢。
【神经[白眼]】
帖主回复：【？？】
【想显小直接去割了啊，0人在乎好吗？】
帖主回复：【不相信请别伤害！】
【兄弟，大家都是男人，我还不知道你发这种帖子的居心何在？】
帖主回复：【我能有什么居心，我是真的自卑！】
【真的假的，看看，我女的。】
帖主回复：【加个绿泡泡，我私你】
下边还有人凑热闹“看了没看了没”“真大还是假大”“照片呢直接放出来看看呗”……
祝凌霄点进那个说自己是女的、想要看一下的人的主页，TA的用户名是不吃香菜，性别显示是女，下边可以看到她发布的一些帖子和回复的评论：
【集美们，有没有好用的内衣推荐啊！！[哭哭]】
【想找个游戏搭子，本人女，仅限小仙女来哦～】
祝凌霄：……
她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做作的男声：“你怎么知道我是男扮女装！？”
忍不住笑了一声，祝凌霄忽然有些好奇这个男装女不吃香菜和帖主之间的交谈了。挺好的，就让这些脑残互相折磨吧。
忙好诊所里的工作也快九点了，祝凌霄回到寝室，一进屋看见陶桃就兴致勃勃地跳过来说：“凌霄，我打听到了，这周日就是丁晓的生日，他开了个KTV包厢，请了学生会和一些同班同学过去唱歌。”
祝凌霄想了想自己这周日没什么安排，便说：“好，不出意外的话这周末我应该有时间。对了，那件事你们仨办好了没？”
第16章 陶桃挠挠头，尴尬一笑，……
陶桃挠挠头，尴尬一笑，回头看向陈晨晨：“我找了几家都说做不来这个，幸好晨晨有个学姐的姐姐是干这个的，得知我的遭遇后就说很愿意帮忙，还说不收我钱呢。”
陈晨晨在后边比了个大拇指：“她手艺很好的。”
林玲：“嗯嗯！”
祝凌霄点点头，本来她还想要是找不到愿意做的人那就让她们自己瞎捣鼓的，这下倒是方便了许多：“好，记得要做得……精致一点。”
“精致？”
三人面面相觑，忽然福至心灵，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明白明白！”
“但是……”当事人陶桃却抓抓头发，有些犹犹豫豫地说，“但其实好像……也不算很精致。”
“我们的目的是要让他丢脸，”祝凌霄拍拍她肩膀，语气温和，“就算是假的、是造谣，那又怎么样呢？想想他做的一切，他带给你的痛苦，我们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陶桃的双手猛然握紧，怒目圆瞪地点点头：“好，我明白了！保证完成任务！”
祝凌霄见她眼神坚毅，便比了个OK的手势，收拾东西去洗漱了。
洗手间里淋浴声响起，外边的三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知怎么有些沉默。陈晨晨看着陶桃说：“刚刚凌霄劝你的时候……你那点头应声的模样，我总觉得你是着了她的道了。”
林玲点头附和：“我也感觉。”
陶桃咬咬手指头，眼睛睁得又圆又大：“那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反正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呀。”
林玲纠正：“是坏事，只是不坏在你身上。”
陶桃继续咬手指头：“你们之前可都说是丁晓活该的……怎么的，现在不想看了？”
异口同声：“想！”
陶桃摊手，一脸无辜：“其实我心里也有些纠结和愧疚的，但我总感觉要是现在我反悔了，凌霄要瞧不起我的，估计以后都不会给我好脸色看。”
陈晨晨：“包的。”
林玲：“我也瞧不起你。”
三人又沉默下来，彼此之间能感受到那份飘在空中的不
安和犹豫，但藏在内心深处的、罪恶的快感和期待，早已将她们紧紧联系在一起，送到了一艘在深夜中前行的小船上，船已远航，谁也下不来了。
*
帕帕的治疗很顺利，连续治疗三天之后，原本毫无反应的四肢已经有轻微的反应，并且四肢可以自主挪动，尾巴也能时不时甩动一下；它似乎是适应了住院部的环境，不再全身发抖，头一天是不吃不喝，现在吃喝拉撒正常。
祝凌霄抱它拍视频的时候也非常乖顺，还会找手蹭蹭。她把视频发给田恬，告诉她能来接猫了。
田恬那边过了半小时才回复：“太好了。不过我想能不能再给她办半个月的住院，最好是等它好全了我再接走比较好。”
祝凌霄：“帕帕接下来的治疗周期是一周两次，你确定不接回家？”
田恬：“[小猫点头JPG]嗯嗯，我确定，我想了想还是住在医院保险一些，回家我也顾不上它。”
祝凌霄自然没有替诊所拒绝生意的道理：“好，你平时可以通过监控看看它的情况。”
田恬：“好的好的，谢谢。”
祝凌霄给帕帕喂了药，按完摩，将它放回它的小单间里，帕帕一进去就下意识找了个角落，慢吞吞地缩了起来，睁着猫眼和玻璃外的祝凌霄对视着，安安静静，一声不喵。
祝凌霄对这种胆小的猫还是挺伤脑筋的，它们似乎是心思更敏感一些，比起那些一见人就蹭的社牛猫，需要花更多的时间让它们熟悉环境、相信你是无害的。
有些猫的胆小是天生的，有些则是后天形成的，若是天生胆小再加上后天环境不对，那这猫生就太可怜了。
祝凌霄看着缩在角落里的帕帕，心里也不想多揣测，反正不是她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