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芮欣牵强笑着:“我信。”
我信你个鬼。
当初就是听信方梨脸不红心不跳说自己没有喜欢陆闻舟,然后她大言不惭附和说陆闻舟也不可能会喜欢你这种类型,让其少将主意打到陆闻舟身上。
可现在人都结婚快半年了。
还有次陆闻舟与方梨被分配成同桌,因为她经常去找陆闻舟时,总会霸占方梨的位置。
其实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可理科一班作为全校最好的班级,对于课后时间也是严格把控。
白芮欣装模作样警告方梨不要将这事捅到班主任眼前去,可第二天便被自己班主任找上,让她不要去理科一班打搅人学习。
她怒气冲冲去质问,结果得到的却是方梨不咸不淡的一句:“你要是真想跟陆闻舟呆在一起,大可以将他叫出去。”
“这样你就只耽误他的学习,而不是连带着我一起,我可不想被他压在下面。”
看似很正常的一句话,白芮欣却总觉得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
思绪拉回,车厢内的气氛重归沉默。
一路上,他们之间的话题在提起“出国”后截然而止,谁都不愿意道出自己出国的真实目的。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方梨倚靠在门边快要昏昏欲睡之际,耳边响起男人略哑的声音:“你要出国,是跟那个姓张的男的一起吗?”
姓张的男的…
说的应该是张远文。
方梨轻轻睁开双眼,没有看他,也没有否认,而是轻声应着。
然后又是良久的沉默,时间默默随着沉默而流逝,直到车在别墅门口停靠。方梨回过神,直起身刚抚过门把手要开门下车。
“你可以不跟他去吗?”
清冷而又带着一丝偏执的声音砸入她耳中,没有一丝预兆,砸得她大脑空白。
怔愣几秒后回神,方梨转过头盯着他。窗外天幕已然暗却,只有屹立在道路旁的高灯降下光线于车窗,折射落在男人精瘦的脊背上,昏暗得只能看清其轮廓。
透过阴影相衬,方梨惊愕发觉,陆闻舟竟在不知不觉中消瘦了许多。
思绪沉顿好一会儿,方梨压低眉眼,几秒后压低声回他:“那你能不跟她去吗?”
然而,回答她的只有长达几分钟的沉默。
很多问题,在犹豫那一刻便已然有了答案。
所以,方梨并未停留再此等待他的回答。
拉开车门下车,她没有立即关上车门,而是盯着他稳坐在车后座的身影,几秒后平淡开口:“我不约束你的自由,所以你也别来管束我的选择。”
“我不知道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如果是因为…”说到这里,方梨顿了几秒,“如果是因为那晚的事情,让你对我有所亏欠,但你不用为此而内疚,也不必刻意学着如何对我好,表现得很喜欢我的样子。”
“男欢女爱,夫妻义务,那是我自愿的,我并没有放在心里,所以你也不用为此内疚到想要补偿我。”
“关于出国留学的事情,这是我在结婚前就想好的一步,即便我刚开始的确因为你犹豫过,但我不想未来后悔,也不想辜负我二十一岁的期望。至于你出国是为何,你不愿意说,我也不会逼问。”
如果说是不想知道,那肯定是假的。
她只不过想听他亲口说。
方梨不知道他是何时做到决定,但绝对是在白芮欣找她之前。
主动去刨根问底询问别人私事,并不是她热衷的习惯。既然他不愿意多说,那她便不会主动去问。
……
第56章
◎“过来,我想抱着你。”◎
那天过后,方梨与陆闻舟忙于各自的事,他们之间也随之陷入沉寂般的僵局。虽然会说话,但总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很是怪异。
海滨市一别后,他们拉了个小群,自回到南理便总约着出来玩,先前他们总有着各自理由拒绝。
直到除夕当晚,没有任何理由的他们终究被人喊出去喝酒。
只有方梨,仍旧在拒绝他们的邀约。
见人不去又不好硬喊,只能私聊陆闻舟,让他将人带过来一起。
可最后人到场时,仍旧只有陆闻舟一人。
“不是吧,这大过年忙什么呢?”梁牧也为之不解,“之前你们夫妻俩走哪里都黏在一块,这会怎么舍得分开了?”
他说的是之前在滨海那段时间,两人走哪都呆一块,分都分不开,为此他们在背后嘀咕了好几天,说他俩跟连体婴一样。
“你俩该不会是大过年闹别扭了吧。”时序盯着陆闻舟沉默不语的态度,忽然开口,却没想到一语成谶。
一句话落下,在这吵闹的包厢内荡起不小的波澜。
“别乱说,早早最近很忙。”向卿抿着酒打断场内寂静,为姐妹解释着。
梁牧也顺着往下问:“大过年忙什么?你们医院过年还得加班,这是人能呆的地方?”
“怎么可能。”
像看病的医院或许会调休加班不放假,但他们心理医院可不会艰辛成这样。
“那你说忙着什么?”
向卿也没多想,直言道:“她月底要出国留学,需要准备的东西还挺多的。”
“出国留学?”杨里震惊,“这什么时候的事,我们怎么不知道?”
向卿沉思着:“她读研究生那会就已经准备好出国留学深造了。”
闻言,梁牧也反问:“那你怎么不去,该不会是考不上吧?”
向卿白他一眼,回怼:“你管我去不去。”
在此吵闹的包厢内,独属陆闻舟最为沉默,不去参与,不去应付,就这么安静坐着沙发上喝着闷酒。
见状,杨里大致猜想到什么情况,撂起桌面酒杯与他相碰,响起清脆一声,见陆闻轻颤眼睫,这才出声:“真吵架了?”
陆闻舟默了默,淡漠吐出三字:“没吵架。”
杨里可不信,“没吵架会来喝闷酒?”
这回陆闻舟不说话了。
杨里长叹一口气,语重心长道:“之前都让你跟她说明白了,方梨什么脾性你不知道?就这么怕她嫌你?你只字不说也就罢了,还真以为自己瞒的很好?”
陆闻舟沉默。
见他不说话,杨里继续道:“你病情对专业,还以为方梨看不出来一丝一毫?”
闻言,陆闻舟毫无波澜的神情终于出现一丝皲裂,“什么意思?”
“向卿都知道你病情大致情况,她作为你老婆的闺蜜,她不好对你多说什么,你就觉得她面对方梨也会是一贯如此?”
最初时,杨里的确没觉得方梨会察觉陆闻舟心理有问题,可那是在他对方梨职业并不知情的情况下。
而且那时陆闻舟状态要比之前好很多,没有逾矩想象发生。可即便如此,杨里也不是第一次劝说陆闻舟将自己情况告知于她,都说夫妻之间不该有秘密,会心生介怀的。可他总在忧虑什么,始终不愿意说出口。
杨里没辙,只能帮着他掩盖,时常注意他情况变化。
可后来,禾数却突然告诉他,说向卿问起陆闻舟不对劲情况,还问他知不知情。
这不像是突然发觉,而是察觉已久,借着不经意间地苗头而问出口。
虽然在此之前陆闻舟以不同人格情况出现在方梨面前,但没人会下意识觉得其身体有病。
只以为他知人知面不知心。
他们没多想,自然而然以为她们也会是如此。
可转变态度天壤之别,就算未觉察异样,但终会对此生疑。
……
晚上十一点。
方梨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看到不知何时回来的陆闻舟,手中还摆弄着已经点好了外卖。
她只以为他没吃饱,没多问,转身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一转身,却与站在身后的陆闻舟撞上,幸好距离不近,没直接撞倒手中微仰的水杯。
见他低垂眉眼看自己,她放下水杯,微仰着头问:“有事吗?”
“要吃夜宵吗?”
天色已经有点黑了,头顶只开着一盏顶灯,灯光是暖黄色,不刺眼,打在他脸上时,衬得他惯为冷淡十足的五官都柔和了几分。
方梨盯着这张脸,脑中隐隐回想起,自己十四岁时的情窦初开,就是因为被这张脸蛊惑了心智。
别人总讨论他冷淡入骨,不好相处,可她总觉得他静静盯着人,眉眼压低时,最为温柔随和。
因为小时候学习舞蹈,身材管理较为严苛,夜宵、油炸食品几乎不敢吃,渐渐地也形成习惯。
后来还是进入大学,才慢慢接触自己没尝试过的事物。
方梨本想拒绝,可面对这张脸,以及他刻意压低变得温柔的声音,她没什么情绪的嗯了声。
“你点了什么?”
陆闻舟娴熟拉过她的手,带着她往客厅走去,“点了你爱吃的。”
他拆开打包盒,将里面的菜一样样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