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被陆闻舟喊“宝宝”,方梨还是不适应。
陆闻舟声线偏清冷那挂,软下声音撒娇般冲她喊宝宝,不习惯的同时,更多的还是将她撩得面红耳赤。
“没有。”
“那为什么不让我亲你?”
她急忙后退与他拉开距离,扯过身后枕头抱在胸前,脑海里尽是刚刚的画面,十分不自然指着门口道:“没有为什么,你先出去。”
陆闻舟坐直身摇头,倔强道:“我不要。”
见人执着盯着自己不愿走,方梨沉默盯着他几秒,突然站起身下床,“那我走。”
“为什么?”陆闻舟猛然攥紧她手腕,面露受伤之色,仰着头问她:“宝宝是不是还在生气?”
方梨不自然揉着耳尖,红着脸纠正他,“你……别这么叫我。”
听习惯他用着冷淡音调说着冷声冷语,而如今这么亲昵改昵称,她真听不惯。
“那我叫你什么?”
“方梨。”她说,“这是我的名字。”
“但我喜欢这么叫你。”
“……”
“随你。”
绕是听多了陆闻舟这么说话,现在倒是娴熟自用。
说完便想要挣开他的桎梏,男人看似委屈可怜说话,可手劲力度却没见一丝要减弱趋势。
方梨挣扎几次没用,一下子泄气,说:“你放开我。”
陆闻舟固执道:“我想陪你睡。”
“我不需要你陪着睡。”
“那你想谁陪着你睡?”
“……”
方梨略显无语,很想不予理会,但从小养成的礼仪告诫她不能不回答别人的问题。只能无奈解释:“我谁都不想,我只想一个人睡。”
“可现在天寒地冻,我听说你们女孩子晚上睡觉最容易冻脚,我可以给你当人形火炉,你可以……”
方梨神色复杂盯着他叽叽喳喳不断的嘴,不由得在脑海中将面前的人与高中时期的陆闻舟进行对比。
高中时期的陆闻舟话有这么多吗?
还是说单纯出国留了个学,话唠属性被开发出来了?
方梨的思绪被陆闻舟搅得乱糟糟,突然冒出头的疑问从大脑神经中枢冲破出来。她甚至开始思忖陆闻舟大学是去的哪个国家留的学,开发话唠还挺有一套的。
方梨脾气还不错,鲜少对人发脾气,尽管被人闹脾气也只是自己一个人安静消化。而如今,她却对叽叽喳喳不间断的陆闻舟涌现出一丝脾气。
“陆闻舟。”她忽然喊住他。
陆闻舟还在叨叨不停的嘴稍稍顿住,“怎么了?”
“你话好多。”
“我是在说服你给我一次暖床的机会。”
天之骄子落魄到给人暖床?
方梨始终是不敢相信,见他神色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她抬手挣了挣,挣脱不开。被迫妥协,“不是说睡觉嘛,那现在去你房间。”
“这里……”不行吗?
方梨打断他的话,“你房间床大。”
只要能一起睡,什么条件在陆闻舟心里都不是个问题,闻言立马答应:“行,那去我们的婚房。”
说着他下床快速走到方梨面前,在后者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他迅速将人公主抱往门口走。
这一举措将方梨吓了一跳,猛然拍着他的肩膀让他将自己放下来。
陆闻舟以为她害怕,立马将人放下来。
面对如此热情的陆闻舟,方梨实属应付不来,她习惯性平淡慢节奏的生活。而如今,陆闻舟强制性挤入她生活中,倒真给她的心脏来了一场历劫。
前面的陆闻舟还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方梨在他跨出门的那一霎,猛然将门关上,并且利落反锁。
听见门“咔嚓”一声被反锁,陆闻舟愣了一瞬转身,迎面而来的不是方梨,而是那扇前不久被自己撬开,此时此刻却紧闭反锁的房门。
最重要的是,唯一的门钥匙还放在房间内的柜子上。
陆闻舟走上前敲门,试探喊她:“宝宝?”
没有任何回应。
“老婆?”
“媳妇?”
“宝贝?”
“方梨?”
一系列亲昵称呼脱口而出。
本来还站在门后无动于衷的方梨,被喊得面红耳赤,在听到最后一声呼喊时,还是忍不住出声。
“你别乱喊。”
听到她的回应,陆闻舟锲而不舍继续敲门,一边敲一边用委屈道语调试图折服她的心软:“宝宝,开门,我是老公。”
方梨:“……”
第6章
◎“毕竟我家教好。”◎
方梨沉默不语,一分钟过去才平静开口:“我要睡了,你别吵我。”
话音一落,门外的敲门声猝然停止,连带着一丝动静都消失殆尽。
这意想不到的安静,静得好似刚刚发生的一切似是她的幻觉。这一迹象勾起方梨一丝好奇,可门上没有窥视镜,又不能打开门,只能用困意来掩盖好奇。
翌日清晨,方梨难得起了个早床。今天周一,河庭历年周一八点半开会,之前有论文压着没怎么去,现在论文成功提交,只能被迫进去打工人行列。
她前脚刚下楼,陆闻舟后脚紧随其后。
方梨察觉身后有动静,不着痕迹瞟了一眼。男人一身西装,模样看得正经且帅气,周身依旧散发平时疏冷的气息。
下一秒,四目相对。
方梨被他这双与昨晚截然相反的眸子擒得一愣,喉间一噎,“你……”
“有事?”陆闻舟轻抬眼皮看她,清晨初醒的嗓音略显低哑。
这一幕落在方梨眼中,好似昨晚就是她的一场笑话。是一场自己对陆闻舟执念太深,无法自拔导致出现的幻觉,最后迫害自己胡思乱想到凌晨三点才睡。
陆闻舟角色转换太厉害,厉害得让人看不出一丝纰漏。
以至于对于昨晚暧昧不清的画面真实性,她更觉得那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突然间的落差,方梨没继续说话,继而坐在餐桌前吃早饭。
陆闻舟则在她面前坐下。
今年的南理提早进入早冬,初晨冷气凝结成的霜花在客厅旁边冷硬的落地窗玻璃上散着点点寒意,模糊了镜面。
室外温度骤然下降,室内却也不见降温。
早餐刚吃到一半,方梨脑海里不断回放昨晚那事。思绪漂浮,现实中的动作也停滞不前,失去了动力。
直到一阵玻璃杯突然撞响大理石台面,方梨思绪才堪堪回旋。
她掀起眼皮瞅了眼对面的陆闻舟,静默几秒主动问他:“陆闻舟,你喜欢撬人房门吗?”
陆闻舟不冷不淡抬头睨着她,口吻毋容置疑反问:“你觉得我喜欢撬人房门?”
方梨垂眸,没说话。
他转换角度继续问:“我撬你房门了?”
方梨呆愣一秒,欲盖弥彰回他:“这我哪知道。”
陆闻舟脸上的平淡渐渐敛起,低垂眉眼,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干不出这种缺德事。”
“……”
听着他毋庸置疑的语气,再一次令方梨思忖昨晚的真假。不过她没再继续问下去,下意识按亮旁边的手机,觑了眼时间。
八点过五分。
快迟到了!
方梨眉心猝然一跳,也不管对面是谁,将手里面包胡乱塞了几口便站起身拿好东西势要往外走。
刚走到一半,陆闻舟却突然叫住她:“方梨。”
方梨狐疑扭头。
陆闻舟张了张唇,又很快抿紧,迟疑一瞬,“没事。”
方梨狐疑看他一眼,最后没把这件事放心里,转身出门。
早冬的南理起了薄雾,厚重云层透不出一抹亮色。温度骤然下降,方梨出门没提防,外面简单套了一件咖啡色开衫外套,里面紧身上衣,单间背着黑色双肩包。
她开着车驶出九华园,驶入十字路口,正巧遇到红路灯,她还是思索今天工作量,冷不防手机响起。
低头一看,是向卿打来的。
右滑接听,她的声音透过车内蓝牙骤然响起。
“早早。”
红绿灯一绿,方梨打着方向盘右拐,顺口问:“怎么了?”
向卿犹豫几秒问她:“你现在在来医院路上了?”
“还有几百米就到了。”
倏地,那边很快没了声音。
方梨隐隐约约察觉异样,却也没多想。两人同时沉默,而方梨则是等待她的回应。
片刻后,向卿再次开口:“早早,要不你这段时间先别来了吧?”
“怎么了?”
向卿本不想多说,可她心里也有气,直接坦然开口:“就那秦苏,前段时间不是接了个病患,一个高二学生,不知怎么的,那孩子跳楼了,他的父母来医院闹事索要赔偿。”
这件事本就与方梨没有任何关系,她只是实习医生,还是将要毕业过来来学习的。对于这种疑似有自残倾向的病患,压根不可能排号排到方梨去诊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