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时,方梨还是有些没认出来,直到人走近才堪堪认出——
幼时邻居家小孩,祁言。
他比方梨大一岁,两人算是青梅竹马,只不过后面举家搬迁到国外发展,最初时还有联系,后面进入社会,聊天记录也停留在去年。
方梨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他。
“还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认错人了。”祁言走近,见她一脸懵,笑着打趣着,“怎么?这么快就不认识哥了?”
闻言,方梨缓过神来,明目张胆白了他一眼,“你不就比我大一岁嘛,你小时候光屁股被你爸揍,我还记得一清二楚呢!”
祁言脸色笑容一敛,捏着她的后颈,故作威胁道:“再在外面乱说破坏我形象,我就去你家提亲,你小时候可是说要嫁给我…”
“闭嘴!”方梨抬起手肘怼开他,“你乱说什么呢!”
祁言耸耸肩,无辜道:“你自己说的,我可没逼你。”
方梨气恼瞪他,小时候说要嫁给他这件事,本就是童言无忌胡乱说的。
她从小就较为颜控,对长得好看的人与事物都有着极高的占有欲,以至于祁家父母带着祁言来她家拜访时,方梨对这位从小白白嫩嫩、长相漂亮的小男孩很有好感,说起话来也口无遮拦。
比如“我以后要嫁给你”“我喜欢你”“你以后能嫁到我家来吗”之类的话,她说过的不下于十句。
更甚时,她对每个长得漂亮的小孩都说过之类的话。
那时年纪小,这会长大了自然也不会当真。
可这会从祁言口中说出,好似回旋镖再次转回她身上,除了无言以对,便只剩下羞耻。
而这人并无要收敛的意思,继续玩笑着:“哎,我当初可是当真了,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兑现承诺?”
方梨蹙眉,双手抱胸,很是无语道:“你能正常点吗?”
“我怎么不正常了,当初如果不是你妈拦着,说不定我俩都有婚书了。”旧事重提,祁言并不觉这哪里不对劲,义正言辞道:“我这次可是搬回国内定居,这样你妈也不用当心你远嫁了。”
方梨委婉提醒:“这里是滨海。”
“没事,我还是可以回南理的。”祁言思忖几秒,忽然想到小时候住的那套房子,问她:“你家房子旁边那栋卖出去没?没有的话我又买回去,这样你要是想家了,还可以回去住。”
“那么好的地段,怎么可能没卖出去。”
“那你喜欢哪?我买下来作为我俩的婚房。”
眼见他提起的话题愈发不对劲,静默几秒,方梨还是决定告诉:“我结婚了。”
“结婚了?”祁言愣了一秒,但很快反应过来,直言道:“没事,结婚了还可以离婚,我愿意等你。”
谈论的话题越发不可收拾,方梨也没再与他保持委婉的态度,蹙紧眉,直言不讳道:“祁言,你是在国外被人甩狠了,现在扭头回来啃墙头草了?”
祁言依旧是那副我行我素的姿态,耸耸肩,附和道:“那没办法啊,别人看不上我。”
方梨嘴角一抽,嫌弃道:“难不成我就看得上你?”
“总归从小一起长大的旧情,别这么嫌弃嘛,咱俩将就一下也不过分吧?”
方梨嫌弃瞅他一眼,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摇摇头很是直接拒绝:“我不愿意将就。”
闻言,祁言没太大反应,学着她双手抱胸,故作理解点头,旋即俯首凑到她面前,“怎么,喜欢你如今的丈夫了?”
“关你屁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要是不喜欢,那我不是还有机会嘛。”
方梨没将他的话放心中,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余光瞥见他身后由远及近的身影,怔愣一瞬,旋即走上前拉近两人距离。
见她主动靠近,祁言同样也怔愣一下,以为她要说什么,笑着解释:“你该不会当真了吧,我不是要泡你。”
闻言,方梨回神。
微红唇瓣缓缓勾起,她眼神透出一种古怪的炽热:“刚刚不是挺主动嘛,如今你害怕什么?”
一句话,让从未谈过恋爱的祁言愣了下。
看着面前清纯漂亮的脸蛋,他笑意微敛,“我俩一块长大,我什么德行,你不知道?”
方梨轻笑,她当然知道了,可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敢这么有恃无恐。
她摇摇头,口吻真挚:“那你要不再主动一点。”
听到这里,感情还不算丰富的祁言终究是看出点什么。他轻笑走近,手刚搭上方梨的肩膀,微启唇瓣,要说些什么时,肩膀陡然被人用力往后一扯。
力气够大,又在他毫无预备下,致使他后退之际险些没站稳脚步。
方梨也同样没反应过来。
第52章
◎他的小青梅。◎
她最初是看到陆闻舟朝这边走近,只不过后面与祁言拉近距离打着商量,自然没注意到他走近,还这么快就过来了,明明看着还有一段距离的。
祁言被人把控着推开的肩膀传来些许疼痛,抬手揉着肩膀,抬眼看了眼站在方梨身前的男人,又看向身后的方梨,回想起最初她口中的那句“我结婚了”,自然能联想到面前男人身份。
如果没有方梨后续那些话,祁言不会太将肩膀上的疼痛当回事,可偏偏有。
于是他蹙紧眉梢,露出一副疼痛难耐的模样,疼呼着:“梨子,你过来帮我看看,这人力气也太大了吧,看看红了没?疼死了!”
闻言,方梨回神看向祁言,发现他正扶着肩膀,脸上露出痛苦之色,模样不似做假。
她抬脚朝他那边走去,可刚走一步却被身边男人攥紧手腕,耳边传来陆闻舟的声音:“他装的。”
他根本没用什么力气。
祁言:“大哥,疼的是我,你当然不觉得有什么。”
陆闻舟转眸看他,解释:“我没用什么力气。”
“什么没用力气,你是作俑者,我是受害者,最有发言权的应该是我才对。再说了我细皮嫩肉的,你当然不觉得有什么。”
说完,他动弹着胳膊,疼得痛呼好几声,脸色也随之白了一个度。
见状,方梨也看不出这是真疼还是假装的。可想起刚刚如果不是自己的主意,他也不会如此,扯开陆闻舟的桎梏,走上前给他检查。
因为是肩膀,只能扯下衣裳露着半边肩膀给她察看伤势。
果不其然,肩膀上红了一片。
方梨生怕他真被整出什么伤势出来,问他:“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检查检查?”
祁言轻咳一声,不动声色觑了眼方梨身后那人,压低声音道:“没什么事,我自己掐红的。”
方梨茫然啊了一声。
祁言解释:“这里不红怎么诬陷他啊,肯定得靠自己掐红。”
这也是他被陆闻舟推开后,为什么一直扶着肩膀不撒手。不过因为是肩膀位置,那处想红起来,力气固然要大。
为此,他如今右手还有些麻疼。
随后,祁言继续补充着:“不过你老公推人力气也挺大,我差点就摔倒了。”
“那也是你自己虚。”
推一下就站都站不稳,不是虚是什么。
祁言脸上表情微敛,压低声音吐槽:“我这么帮你,你就是这么恩将仇报的是不是?”
说什么不好,非得说男人虚。
方梨想反驳,可顾及两人如今的盟友,只能哄他:“等会请你吃饭。”
祁言得寸进尺:“再给我订一间酒店。”
方梨嘴角一抽,虽然订间房没什么,但还是被他这厚脸皮震惊到,想都没想便吐出四字:“你这么穷?”
他解释:“我今天刚从国外来,没地方住。”
“那你行李放哪的?”
“没拿行李。所以这不是四处去逛逛,看能不能遇见个熟人。”
本就是看运气行事,没想到还真碰见熟人了。
方梨算是看明白了,接下他的话:“所以刚好碰见我,就让我解决你的吃住行?”
祁言笑笑,“再包个玩也不是不行。”
方梨转身要走,却被他攥紧手腕,“不是,哥如今落魄了,你就不能见死不救?”
看在他今天给她帮忙的份上,一间房而已,答应:“行行行。”
“我就知道你够仗义。”
方梨点头敷衍:“你好好做好事就行。”
两人说话刻意压低,陆闻舟站在几步开外的位置,只能看着他们亲近闲谈,看他攥着她的手腕。至于他们在说什么,只能通过对面男人的面部表情了解一二。
他们没什么逾矩举动,可他们如此距离的靠近,一言一行尽显他们之间不一般的关系。
陆闻舟面上依旧保持着原本冷淡的表情,但底下那手早已攥成了拳头。
指甲用力陷进手心里,掐出一道道红痕。
在大庭广众下脱衣露肉实属有些不妥,得知并没有什么事,方梨拍着他的肩膀让他穿好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