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闻舟没执着这个回答,淡淡应着一声。阖上双眼,他不慌不忙寻找合适姿势,搂着她的腰,将人抱在怀里。
他现在困极了。
酒店一米七几的沙发,他睡得腰酸背痛。好不容易因困意入睡,房间门却被敲响,说是接到电话让来换床单的。
浑浑噩噩没睡一两个小时,现在只想抱着人安稳睡一觉。
后面没了动静,方梨想转身,可男人挨得很是近,她几乎是被他桎梏在怀中,无法转身,更无法挣脱。
平稳的呼吸声在耳畔响起,方梨大致猜想他已困倦睡着。
夜色沉酽,落地窗外霓虹灯璀璨夺目,月色中天,春夜的空气中弥漫着几层薄雾。夜色浓稠,街道的繁华喧嚣人仍在继续。
忽明忽暗的月色透过透明落地窗折射而入,洋洋洒洒落在地板上。
方梨盯着平躺在陆闻舟掌心中的左手,绷带绕着虎口处缠绕着一圈又一圈,脑海中回想起酒吧中,满地狼藉,皆是酒瓶砸碎的玻璃渣。
而她被甩在地上时的狼狈,掌心被破璃碎片镶入掌心时的刺疼,以及被他们撕碎衣服的无力。
掌心不由攥紧,极致的力度致使伤口一疼,疼痛感将她的思绪从往事中扯回。再次舒展开,原本洁白的绷带上,已然沾染上一抹血色。
盯着几秒,方梨无声叹了口气,没再折腾自己的伤口,留疤就不好了。
……
晴过雨来,滨海自那天后连下几天大雨,雨声哗啦,整个小城都笼罩在磅礴的雨幕中。
好不容易天幕透晴,梁牧也便提议出海钓鱼,并放出规则,钓鱼重量最少的要请今天晚餐。
滨海是沿海城市,延绵不绝的大海是其最著名景点,尤其是出海游玩,是滨海几日游必玩项目。
向卿虽与梁牧也不太对付,但有了前天的差池,定然也不会扫人面子。
可方梨左手有伤,钓鱼自然是玩不成,她没忍住道:“早早手没好,你说来钓鱼,你怎么想的?”
梁牧也没计较,微抬下颌,示意方梨旁边的陆闻舟,说:“人家老公在那是摆设?”
话到如此,自然不会有人扫兴反对。
出海坐的是赵泰生的私人游艇。
方梨对钓鱼很有兴趣,虽然没钓过,但是看着他们钓还挺有趣的。趁着他们没几人注意到她,她偷摸跑到舱内让出行船长给她弄了个鱼竿。
船长注意到她左手的绷带,特意提醒一句:“海内庞大鱼类很多,要是控制不住,可以喊旁人帮忙,别逞强。”
“好,谢谢。”
前一秒方梨还停留在自己可以钓鱼的喜悦中,下一秒船长将鱼竿递给她时,手还未接触到,旁边便有人率先接过。
“这是…”我的。
到手的鱼竿明晃晃被人抢走,方梨自是不愿的,转头想要评理,可看到身后人的面容,一句话未说完便硬生生咽了回去。
陆闻舟垂眸睨着她,淡淡道:“手没好就想钓鱼,是你钓鱼,还是鱼钓你?”
方梨执着,“可我想钓。”
陆闻舟不让,“在旁边看着。”
方梨跟在他后面去了甲板,看着不远处已经开始钓鱼的他们,心中郁闷不断。
她找了一个小板凳,蹲在甲板上盯着海面不吭声。
小小的个子窝在那张小板凳上,额头抵着栏杆,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海面,就这么缩在那里,模样看着有些可怜。
旁边的杨里看了她一眼,略显同情,忽然调转目光挪到另一边的陆闻舟身上,问他:“阿舟,你怎么不给方梨弄个鱼竿玩玩?”
男人的回答意简言骇,“她手受伤了。”
听到此话,方梨不满瞪他一眼,不敢大势宣泄,只能小声嘀咕着:“借口!都是借口!”
“又不是双手都受伤了,更何况我们这些人都在这里,要真有鱼上钩,我们离得近还可以帮帮。”杨里觉得陆闻舟太过小题大做了,帮忙说理,“总比在这里干看着好。”
方梨点头附和:“我觉得你说的对!”
杨里笑呵呵,看方梨的眼神好似被家里管得严憋屈十足的小孩,主动将自己手中鱼竿递给她,“我这把给你,我再去拿一个。”
方梨眼前陡然一亮,“真的吗?”
“一根鱼竿而已。”说着就将手中鱼竿递过去。
“谢谢!”方梨伸手去接。
陆闻舟正松弛的站在不远处,听到他们的对话,他很平静地抬起眼皮,直直往杨里那边看去。
方梨正背对着他,对这一切无知无觉,只抬起下巴笑道:“你比陆闻舟好多了,他就想着自己钓,自私!”
“他这也是…”
杨里还想为陆闻舟解释什么,余光注意到正前方好似有人看向这边,不经意一抬,对上陆闻舟清冷的视线。
第45章
◎是你钓鱼,还是鱼钓你?◎
下意识间,杨里往后退了一步,连带着手中即将递过去的鱼竿也随之收回。
方梨抬眼:“?”
什么情况?
怎么还带反悔的?
杨里磨了磨牙,将目光挪回方梨脸上,讪笑一声:“我突然觉得你的手还是要紧的,要是伤口裂开就不好了,下次等你手好了,我们再带你来钓鱼。”
远处的梁牧也注意到这边动静,将刚钓上来的鱼拆下来放进脚边桶中,笑着打趣:“要不我给你找了小一些的钓鱼竿,你在我这桶里钓算了,虽然不大,但安全系数高,这样阿舟也不用怕被你被鱼拽下去,丢了媳妇了。”
方梨:“……”
向卿听到这话,冷笑回怼:“钓几条鱼瞧你嘚瑟那劲。”
转而看向方梨,语气温和,朝她招手:“早早,来这边,我把鱼竿给你,你钓,我收尾。”
闻言,方梨搬着小板凳往向卿那边走,没走几步,身后陡然响起的声音将她叫住。
“方梨。”
方梨停止脚步,转身发现是陆闻舟在喊她。
“怎么了?”
陆闻舟:“过来。”
这难以抉择的选择,方梨看了看他,又转头看向身后的向卿,一时犹豫不知道该如何之际,向卿主动解围:“你去他那边吧,他不给你鱼竿玩,你就过来我这边。”
这话既为方梨解围,同样也将陆闻舟架火架上烤。
方梨兴冲冲走到陆闻舟身边,以为他会是给自己鱼竿玩玩,然而他却是将自己叫回来,却没有下一步举动。
她等了好片刻,可男人就只是看了她一眼,连鱼竿都不给她摸一下,脸上笑意被郁闷遮掩,“你不给我?”
陆闻舟睨她一眼,“我刚刚可没说给你。”
闻言,方梨忽而觉得自己刚刚那副样子好生听话,泄气般转身朝向卿那边走去。
没走几步,肩上衣物被攥住,阻力致使她往回看。注意到是陆闻舟扯住她的衣服,闷闷瞪他:“你干什么?”
“你去哪?”
“你不给我鱼竿,我还不能找他们去要吗?”
“这么想玩?”
“那换你在这干坐着,你乐意?”
话音一落,两人同时沉默。方梨以为他生气了,转身乖乖拿着小板凳坐了旁边,蹲在自己的位置不啃声。
不想男人温沉的声线忽然漫过耳边:“坐这边来,有动静就叫我。”
她惊讶的抬起头,眼前映出陆闻舟那张轮廓利落而又冷淡的脸。
自出来这几天,陆闻舟穿着就与之前截然不同。之前西装傍身,如今却是迎合年龄层选择少年感的穿搭。
额前碎发微长,遮蔽了那双凌厉淡漠的眼睛,却也放大了他冷冽的气质。修长的手指握紧鱼竿,手背上的青筋绷起越发显得性感。
只一眼就臊得她脸红心跳,一边暗想自己高中眼光真的挺不错,一边嗫嚅着把杆接过去。
鱼竿漂浮还在海上漂泊,方梨算是接手。
她对钓鱼只有兴趣,没有理论,只知道鱼饵进水就好了,剩下的就看鱼儿会不会咬钩。
方梨继承他的位置,陆闻舟却没走,顷长的个子硬是杵在那里,活像个老教练盯着学员考核,倒让方梨有些慌。
“要不你拿那个小板凳坐会儿?”
这么盯着她怪紧张的。
陆闻舟看了眼海面,拿过小板凳坐在她旁边,这模样好似在印证她前不久说的那一句。
——那换你在这干坐着,你乐意吗?
他以实际行动证明,他挺乐意的。
除了有一点,可只要方梨下意识将左手搭在鱼竿上,就会造到陆闻舟不咸不淡的提示。
“左手离远点。”
原先方梨还是照循,到后面挺烦了就那么搭着,对他的话丝毫不予理会。
陆闻舟显然是看出来了,也没多说什么。
期间,向卿他们几人接二连三有鱼儿上钩,独独只有方梨这边风平浪静。见着他们皆因为鱼儿咬钩而欢呼比较,方梨心生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