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右脸突显一疼,陆闻舟能感知到盯着近在咫尺间的半边酒瓶,犹如尖刺般的半边酒瓶在他脸上划过一道血迹,殷红的血滴溢出。
如果不是她的右手被他紧紧桎梏住,他脸上真会被她划出一道疤痕。
这会距离拉近,陆闻舟这才看清她的情况,双眼通红,被斑驳血迹遮掩下的右脸,有很明显的巴掌印,甚至还夹杂几道不深不浅的划痕,正缓慢溢出血迹,有的已经结痂。发丝紧贴在脸颊上,衣服衣领处也有明显撕扯的痕迹。
肌肤可见之处,不是红痕就是划痕。
徐徐扫过她发红的眼眶,男人的眼神明显暗了几分。眉宇间沉着一股阴鸷,漆黑的眼底压着随时可能爆发的戾气。
不过想想也是,一个女人怎么能抵抗住男人的力气,更何况还是三个。
可即便是如此,她还是能以一人之力控制出这腰圆膀粗的三人。
虽然受了伤,但终是保护了自己。
“好了,我带你回去。”陆闻舟安慰她。
掰开她握紧的酒瓶,视线瞥过旁边的男人,随意丢在他们身上。
破碎的酒瓶十分锋利,丢弃力气也显然是有了力度,稳稳扎在某人的大腿上。
“啊——”陡然响起杀猪般的惨叫声。
这一声惨叫将方梨混沌的思绪唤醒几分。
“陆…陆闻舟……”
听到他声音时,方梨如梦初醒。她刚刚还压抑的动作立刻泄了气,抓着他的手掌顺着力道扑进他怀里。
陆闻舟顿了一秒,最后伸出胳膊,拥过她的肩,将她轻轻往怀里拢。
“别怕。”
鼻息间是男人熟悉的木制松香,将她紧绷的心脏瞬间给捂软了。她抱着人脖颈的手劲更为收紧,整个人埋进他怀里。
感受到她颤抖的脊背,轻拍安抚,薄唇贴在她耳畔轻声哄道:“别怕,我在这。”
不哄还好,一哄她,全身裹挟的盔甲尽数褪去,紧绷的神经瞬间软化,紧绷的弦猝然断裂,情绪也随之面临崩溃。
方梨紧紧抱住陆闻舟的脖子,眼泪不受控制的外淌,一滴一滴滚烫的滑进他的颈侧,压抑的啜泣声委屈又恐惧,听得人心脏揪疼。
耳边响起方梨近乎绝望的哭泣声,她边哭边崩溃指控着:“呜呜呜…你怎么才来啊…呜呜呜…他们…扯我衣服…还…还抢我的戒指…这是…你送给我的…我不给,他们就打我…呜呜呜……”
禾数也是这时来到向卿身边,发现她身上除了些许玻璃渣渣,发丝略显凌乱些,呼吸平稳得应该是睡着了,没有任何异样。
这一霎,他看向方梨的眼神都变了许多。
陆闻舟敛着眸子,半垂的睫毛依旧掩不住眼底森寒,回抱她:“没事了,我带你回去,别怕。”
旋即偏过头看向门口的杨里。后者心领神会笑着歪头,边活动身骨往里边走:“好久没活动身体了,也不知道等会,会不会有点不知轻重。”
“这玻璃渣踩人应该挺疼吧…”梁牧也瞧着地上遍地破碎玻璃渣,话虽如此,脚上动作却没停,“的亏你爷爷我穿的是高板鞋。”
“谁扇的她脸?”陆闻舟走到他们跟前问。
靠沙发边的男人立马将自己撇清,“他!他打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另外个男人同样附和:“对对对,就是他,扯衣服也是他,还说结了婚的女人最好…”
最后那话没继续说下去,什么废话看他们神态也能大抵能猜出来。
他们指着最靠近外边的男人一唱一和着。
蹲在最外边的男人被他们接二连三的出卖,脸上表情自然是不好。许是顾及男人尊严,大言不惭道:“我只是喝多了酒话胡说八道而已,再说了,同为男人,谁不口嗨?更何况我们也没做什么,就是一起喝酒而已,她自己不领情还要报警,谁没有着急的时候,要是她不那么激奋,我能……”
杨里作为个男人在旁边听着都替其他男性同胞感到羞耻,正要上前给点教训,却被陆闻舟拦住。
说话的男人瞥见这一幕,以为他听进去了,说起话来更是毫无避讳。
他道:“你看她大冬天穿着个裙子,花里胡哨的,一摇一晃的,哪有女人样?还跑来酒吧,我跟你说,这样的女人就是浪得……啊!”
话音未落,却被陆闻舟一脚踩在膝盖上,不动声色的一踩。听到他的惨叫声,陆闻舟只是微微敛眉,强压下眼底满积的戾气。
看起来没怎么费力的动作,那两百斤的壮汉却是捂着膝盖大叫了一声,整个身子都在抖。
“啊——”
不间断的声音在包间内响起,听得其余几人都不忍直视。
过了好一会儿,陆闻舟收回脚,决绝转身走到茶几旁,抱起站在茶几上的方梨。这会的方梨十分顺从,被他抱着就埋入他的颈侧。
梁牧也在旁边问了一嘴,“没死吧?”
虽然他知道陆闻舟在国外学过两三年骨科医学,但他没体验过,也不知道下手轻重。
不过听着这惨叫声,他都感觉听着自己骨骼也骤疼。
“骨折了而已。”陆闻舟连看都没看一眼,转身就要走,“剩下你们解决。”
他还得带她回去。
“行,你们先回去吧。”
杨里摆摆手,脸上虽有笑,但笑意冷得令人直发抖。
方梨显然受了不少惊吓,一张小脸煞白,抵在胸前的手止不住的抖,眼眶发红,整个人窝在陆闻舟怀中不愿抬脸,身体直颤却又强忍着不哭。
而那群大汉被逼仄的夹在沙发中央,缩着身子,像一只误入狼窝的小兔子,瑟瑟发抖。
而在此之前,如此画面本该是他们对着别人做。
现如今…
“我兄弟的老婆也敢觊觎,嫌自己活太久了?”杨里笑得很冷,犹如地狱罗刹般,一步一步走近。
斜对角射灯自斜边照射,落在他们背影上,将身影拉长。
此刻的醉酒男心中心存反抗,余光瞟过从三面聚过来的男人,看似精瘦,犹如书生。可他们高大的身高成为优势,居高临下睨着他们,压迫感十足。
而在他们几人中,后边最为瘦削的男人,外套一脱,手臂凸起的二头肌极为明显。不用想离得最近的这几位了。
瞧出他的害怕到往后蠕动的动作,杨里笑得很温柔,眼底的冷意不似做假。
他道:“放心好了,都练了十几年了,孰轻孰重还是能掌握自如的,这条命肯定能给你留着。”
至于你们承不承担得住,那就只能看你们自己造化了。
包间门再度被关上,阻挡了他们的惨不忍睹的身影,却隔绝不了他们杀猪般的惨叫声。
“啊——别打脸,我的脸……”
“我错了…错了,放过我好不好?”
“我就是…一时糊涂,喝醉酒了而已,您大人有大量,啊——放过我…放过我好不好?”
不间断的求饶声伴随着解释响起。
“喝醉酒就能有理由随意欺负女孩子?”梁牧也冷笑,“妈的,老子非把你上辈子的模样给你揍出来!”
“啊——我要……我要报警!”
“我要告你们……”
“我告你妈!”
……
途经此包间的人,皆被吓得一颤一颤的,好奇却又无一人敢靠近,为避免惹祸上身,只能加快脚步远离此地。
同样也有人不嫌事大来探究,Night酒吧经理只是站在门口,笑意规范:“办正事,请勿扰。”
……
第43章
◎有种欲求不满的感觉。◎
陆闻舟抱着人回到酒店,方梨早已睡着,然而眉梢紧拧,一看就睡得并不安稳。
将人放到床上,跟随而进的医生打开医药箱拿药,取出棉签蘸取药水刚准备擦拭伤口处。
顷刻间,那双紧闭的双眼陡然挣开。
四目相对,两人皆被吓了一跳。方梨急促裹着被子往后退,险些摔下床。幸好陆闻舟眼疾手快攥紧她的手腕,将人拉入怀中才避免。
他让医生将所需药物留下,先行离开。
“他走了,我给你擦药。”他道。
陆闻舟扶着她坐好,拿过旁边的棉签重新蘸取药水给她擦拭伤口旁边的血迹消毒。
期间,方梨未说一句话,伤口被药水刺激到也只是紧蹙眉梢,沉默得令陆闻舟都感觉不太习惯。
方梨脸上划痕较多。陆闻舟猜想是酒瓶破碎,飞出的碎片所划伤,至于脸上奇异出现的血迹,猜想应该不是她的。
直到给她涂完药之后,注意到旁边白色床单上,染上了血迹,并向四处扩散。
而摆放在那处的,一直都是方梨握紧着的左手。
陆闻舟瞳仁一窒,想要捞过她的左手,却被她躲开了。
“给我看看。”他道。
方梨抿着唇没说话,左手却使劲往后背躲。
陆闻舟擒住她躲闪的眼神,“手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