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老张家的人这拿人挡刀的事,真是顺手就来。真不想掺和我家的事儿,就麻溜的给我滚出去。
还敢在我面前逼逼,急眼了我就一把耗子药撒你家水缸里。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爹要是好好的井水不犯河水。
我爹要是有个一出二撵的,我啥事儿都能干得出来。”
她这话一出,其他人都不敢吱声了,就像她说的那样,谁家还没有个孩子崽子的,这丫头要是真疯起来干出啥事来真说不准。
没看现在就敢拿着把菜刀架在大壮的脖子上吗?那血到现在还哗哗的流着呢。
其实那些人就是自己吓自己,那孩子当时是出了点血,但是真没有多少就是吓唬人。
这时外边响起了喊声。“李二爷回来了,李二爷回来了,赶紧都让让让二爷先进去。”
老头子身材消瘦佝偻着也有将近1米7,双手背在身后,手里掐着烟袋锅子,顺着众人让出来的道直接进了屋。
看到面前的情景,叹了一口气。
“寒露丫头有啥事儿你跟我说,二爷爷给你做主,谁要是有意见找我来说。你要是受委屈了,二爷爷帮你出气。”
老头说完这话回头看了一眼众人,重点关注了一下老张头,可能是从小长大就没占到便宜,加上李二爷上过战场身上杀气重。
这一眼就让老张头瑟缩了一下。
蓝寒露梳着比男孩长一点的短发,从小就这样,毕竟蓝大成忙,李翠又不管她。
以前人小梳头洗头都是个麻烦,所以就是李翠给她剪的狗啃头,上学以后蓝大成给了零花钱,她自己找人剪一剪还算能见人了。
她长得白净就是有些瘦,这时候胖人也少,身上穿的衣服肥肥大大的,春秋套着夹袄穿,夏天的时候单穿。
所以也不能做得太可身儿了。
衣服大,人白瘦,小脸儿窄,短头发遮不住伤口流出来的血,再加上李翠为了止血给她抹的灶灰。不看之前那凶狠样,整个人就显得可怜兮兮的。
听到李二也这么疑问,蓝寒露眼泪吧嗒嗒嗒的就落了下来,“二爷爷你咋才回来呀?我爹的腿被砸断了,李翠儿他们几个都不给治,我爹都要高烧烧死了。
我要带我爹去市里,张才把我脑袋都砸出血了,李翠把我扔到了厢房就不管我了,老张头更是带着一大家子过来助阵。
他们这是想逼死我们爷俩,好要霸占蓝家家产。”
李二爷爷带着李信,就是他大哥家的大儿子去市里武装部了,因为路远在那里住了一夜,所以不知道家里的事儿,也是因为这个,李翠才敢那么明目张胆。
“大成现在咋样了?小信赶紧把马车牵过来。”二爷爷回来光听说寒露拿着刀砍李翠,还不知道蓝大成受伤的事。
这回一听到是怎么回事,也跟着着急起来了。进屋时候也被众人隔着,没看到炕上躺着的人。
李信被众人搁在后面,听清了二爷爷的话。赶紧大声的答应,“唉,我知道了马上就去。”
第299章 七十年代4
老头过来先是伸手探了一下鼻息,然后又摸了一下蓝大成的额头。“老大赶紧背着大成走。”
老头说的老大就是李信的爹,也就是他亲侄子李来福,李来福起早赶马车去县里接着爷俩去了,听到二叔的话赶紧答应。
和他亲弟弟李来财两个人,抬着蓝大成跟底下铺着的褥子就往外走。
李信他们赶的马车正好还没卸呢,直接牵到院子里,一群人跟着呼呼隆隆的又跟着出去了。
蓝寒露把那个孩子扔到了李翠的怀里,回头直接从炕柜的上面,从里面拽出一床被子。
又把炕上翻的乱码七糟的包裹拿起来打开,把蓝大成的衣服卷吧卷吧,塞到包袱皮里系上。
那个铁盒子她也顺手塞了进去,然后把包袱系在自己后背上,抱着一床干净的棉被,一个大皮袄子。
蓝寒露背着包袱,抱着被子走到厨房时,抄起窗台上的洗脸盆儿,把毛巾和香皂都扔到里边。
想了想又跑到西屋把两个搪瓷缸子也带上,刚要出门看到外面的天色,又把马灯和他爹带饭用的铝饭盒拿了过来。
张才的媳妇儿看蓝寒路走出去了,才敢窜进东屋抱着孩子哭,张才蹲在门后边双手揪着头发叹气。
而李翠却傻傻的双目无神,嘴里一直念叨着。“那都是我的钱,那都是我的钱。”
蓝寒露三两步窜上马车,李信坐在车沿上牵着缰绳,老头虽然是比蓝寒露先出去的,但是蓝寒露跑得快。
等他要上车的时候被蓝寒露给阻止了,“二爷爷,你昨天都跟着折腾一天了,这一去短时间内也消停不了,您就别跟着了。”
这老头腿受过伤,又确实是折腾了一天,要不然也不能走的这么慢。
村长李来福也拍了自己脑门一下,“瞧我这岁数大了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二叔你别跟着了我跟着去。”说着就要上车。
蓝寒露又赶紧拦着,“大爷,(他们这大伯就叫大爷)你也别跟着去了,这村里没有你一会儿就得翻天,有信哥跟着就可以了。我俩都不小了,这点事儿还能安排不明白。”
蓝寒露说这话大气,但是她才14岁人长得也瘦,李老头扫了她一眼。“你俩的半大孩子咋能让人放心?”
“行了行了别吵了,我和小忠子跟着去吧!等到明天让小忠子直接把马车赶回来,我跟着上市里。”
李来财是李来福的亲弟弟,这人老实但是说话直特别噎人,因为这事儿没少被亲爹和亲大哥收拾。
所以平时有事儿他也不插嘴,这回说话了大家才注意他,小忠子是他儿子李忠今年16,性格简直就是他的翻版。
父子俩能干没有花花肠子,就是太老实了,出门都怕让人给卖了或者给欺负了。
“行,那就让老二跟着去吧,咋也是个大人。”李来福点头,回头想到什么顺着兜里掏出几张纸,塞到蓝寒露的怀里。
“我都卡好戳了你要是用自己看着填,不会让你哥填也行,他经常干这事。”蓝寒露知道应该是介绍信,把纸叠吧叠吧也假装塞到怀里。
李老头有些信不着他这二侄子,但是蓝寒露却看向他。“二爷爷,你和我大爷的在家,要不然我也不放心。”说着挑眉往屋里示意了一下。
老头顺着她的眼神往屋里看了一眼,回头瞪了她一下。“消停的照顾你爹就行了,家里有我呢!谁要是再敢搁这块儿扎刺儿,我亲自收拾他。”
有了老头的保证,蓝寒露自然是放心的。临走时老头把自己身上的军大衣扔给了二伯。毕竟他是过来时就穿了件单衣。
李忠和蓝寒露都穿着夹袄,蓝寒露一想这天儿越黑越冷,赶紧跑回自己的屋,给自己套了厚棉袄,帽子手套都戴上。
顺手还拿了一件他爹的旧棉袄,给李忠递过去。“二哥穿着。”
因为事情发生在下午,又是春天天黑的早,所以马车赶到县里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不过还好,现在雪已经开化了,老马识途再加上有马灯在,几个人倒是安安全全的到了县里。
在路上的时候蓝大成就醒了,蓝寒露假借着搪瓷缸子给他爹喂了两口水,看到蓝大成缓过来一些,大家才算松了一口气。
李来财这时候说,“寒露,你这缸子咋还带了水不怕弄撒了。”
蓝寒露把搪瓷缸子倒我扣过来,“二大爷我拿刚子是里边带了点水,本来想倒了的,可是怕谁渴了能喝两口就没到,一直在怀里抱着。”
李来才点点头反正他也没注意,就是那么顺口一问。至于李信他是背对着几个人赶车的,也就蓝大成醒时他回过头望了望。
毕竟天是越来越暗了,他就怕出点啥事。
来到了大车店这是他们这儿的叫法,外边都叫招待所,李信下车牵着马,蓝寒露抱着东西也蹦了下去。
“大哥你和二大爷把马车迁到后边,然后把我爸抬过来,我去开房间。”
说完就进到里头和里边的服务员打招呼。“婶子你好我们住店。”
“哎呀,这丫头咋造成这样啊?哪疙瘩的呀?”婶子鹅蛋脸,眼角有着细密的纹路,正坐在小板凳上搓苞米。
“我们是红旗的,这不嘛要去市里看病,想着明天早车,今天在这住一宿。我爸叫蓝大成,我叫蓝寒露。”蓝寒露说话嘎嘣脆,婶子很是喜欢。
“哎哟,你是不跟赵斌是同学,我是赵斌他妈。你们这是几个人呢?咋还要去市里看病呢?”
说着她就拎出一串钥匙,带着蓝寒露往里边走,他们这真没那么讲究,要什么介绍信的。
毕竟地广人稀,一说都知道是哪儿的,不是这家亲戚,就是那个同学,再不就是那个朋友的。
“五个人我二大爷,我爸还有我俩哥,我爸在煤矿上班腿砸断了,要到市里做手术。
对了婶子,等明天上学能让你家赵斌给我请个假不?我可能得在市里照顾我爸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