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挂满了许多玻璃小栏,栏中放着优秀学生的照片。
照片的摆放是以首字母为顺序的。
余澄站在光荣榜前,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正中间的那张照片所吸引。
照片上的贺颂之穿着没有一丝褶皱的中山装,眉眼温和,眼神清澈。
他唇角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余澄盯着那张照片,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她抿了抿唇,用眼光代替手指,在他的轮廓上慢慢扫过。
她的目光从照片上移开,转向一旁的答题卡展示处。
每一科答得最好的几份答题卡都会被学校复印下来,粘贴在那里。
而贺颂之的每一份答题卡,都在这个卷子上。
他的答题卡,字迹工整,卷面干净。
就像是他这个人一样,沉稳而温柔。
余澄忍不住凑近了一些,仔细看着他的答题卡。
数学卷子上,他的解题步骤清晰明了,也没有什么涂改痕迹。
语文卷子上,他答题角度多样,一眼扫去便是个周全的人。
就算她还不怎么了解文综卷子,也能从行文思路上看出他写的洋洋洒洒,应该是一气呵成。
余澄心中感叹道:“大神不愧是大神啊......”
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骄傲,仿佛他的优秀也与她有了一丝微妙的联系。
与有荣焉。
正当她沉浸在欣赏中,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与低低的笑声。
余澄下意识地回头,看到了真人版贺颂之。
他就站在不远处,手中拿着几本书,身边还跟着几个同学。
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余澄的心猛地一跳,脸颊如火烧云般“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她慌忙低下了头,手指不自觉地攥紧衣角。
他身旁的一个男同学已经笑了起来:“贺颂之,你这魅力不小啊!天天都有钻研你答题卡的女同学。”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揶揄。
“别什么都扯到感情问题上。人家只是路过随便看看。”
贺颂之的声音依旧带着温煦,但仔细听能听到一丝无奈的意味。
余澄仰起头,迎上那个男同学的目光:“想学习下大神卷子,不行吗?”
那个男同学也没想到余澄居然会对他说话。一时讪笑道:“哈哈,可以。你还怪有上进心的。”
贺颂之看向余澄:“这一层都是高三生,没高一那么闹腾,挺适合看书的。你要是喜欢,以后也可以常来。”
都是高三生......
对啊,她一个高一的跑到这里来,怎么看怎么怪异。
适合看书......
所以她在图书馆看书的那天,其实他也是看到了她的吗?
余澄越想越心如乱麻。抬头看了他一眼。
见他目光依旧平静,没有被刚才的调侃影响,方松了一口气。
但脸上的热度依旧没有退去。
“嗯...谢谢学长。”
她低声说道。
贺颂之没有再说什么。
他点了点头,转身和那几个男生一起离开了。
余澄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以后说不定就能经常见到了啊......她想。
第7章 第一场雨仍深深印刻在脑海里的,是他……
清晨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余澄的课桌上。
但她却没有感觉到丝毫暖意。
余澄微微蹙眉,两只手捂在小腹上,脸色微微发白。
痛经是她一直以来的毛病。
以往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可今天,不知怎么地,疼痛的感觉反而愈演愈烈。
董茵看着她极差的脸色,担忧地问她:“余澄,你没事吧?”
余澄不想让董茵担心,勉强扯出一
个笑容。
“我没事,早上就剩一节课了,再撑一会儿。”
“要不我帮你去抱语文作业吧?你休息一下。”董茵提议。
“没事的,我自己去。”余澄勉强站起身来,脚步有些虚浮。
董茵仍然放心不下她。坚持要和她一起去。
抱着一摞语文作业本往回走的路上,余澄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声音虚弱:“董茵,我在卫生间呆一会儿,你先回去吧。”
董茵点点头,接过她手中的作业本:“好,那你快点回来,别耽误上课啊。”
余澄转身向卫生间艰难地挪动。
她蹲在卫生间的拐角处,试图给自己一点安全感。
两眼闭着,双手轻轻覆上肚子,想竭尽所能传递热量。
但好像丝毫没有用。
余澄止不住地颤抖,肘弯撑着白墙,才能勉强保持平衡。
时间对她来说既短暂又漫长。她感觉已经忍受了很久的针扎感,但看了眼手中的电子表——
才过了十分钟。
已经上课十分钟了。
余澄知道自己这样的状态根本没办法继续上课。
她睁开眼,扶着墙勉强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地往外面走。
不好。
可能是由于眼压太高,她眼前看到的一切东西都变了色调。
像是曝光过度的相机画面。目之所见均是大片耀眼的金黄,将她的眼刺得生疼。
余澄尽力朝着语文老师办公室的方向走,想借她电话给家里打个电话请假。
可还没走几步,脚下一软。
整个人向前倾去。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摔倒在地时,一双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肩膀。
确认她站稳后,那双手迅速松开了她。
“小心。”
余澄愣了一下,抬头望去,对上了贺颂之那双清朗的眼睛。
他这个人,即使在扭曲的色调里,也怪好看的。
文一这节课的任务是做一套除了听力和作文的英语往年高考题。
贺颂之早就在家做过多遍。觉得再做没意义。便和英语老师申请自习。
走出教室,他又去办公室和班主任解释了一下。不料班主任热情地询问起了他最近的学习状态和学习感受,又像个老父亲一样对他淳淳嘱咐了许久。这一聊就又是二十几分钟。
贺颂之急忙找了个机会告退。不料一出办公室,看到的就是余澄快要摔倒的画面。
他怕她再摔倒。虽没有拿手扶住她,却站在了离她不远的地方。以确保她如果再次跌倒时,他能够第一时间护住。
贺颂之见余澄发丝汗湿,嘴唇发白。一双眼睛迷迷糊糊地找不到东南西北。便下意识地多问了一句:“你还好吗?”
余澄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哑:“我...我有点不舒服,想借个电话。”
贺颂之看着她:“你脸色太差了,要不要扶你去医务室啊?”
“不用了,我打个电话就好。去医务室......恐怕也没什么用。”余澄勉强笑了笑。试图站直身体。可刚一动,腹部又是一阵绞痛。
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贺颂之听她的描述,大概也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他望向余澄,用不容置喙的声音说:“我帮你找老师借电话。你就站在原地不要动。你要找哪个老师?”
余澄有气无力:“离你们班最近的那个办公室,最里面从前往后数第二个,语文张老师。”
贺颂之点点头,离开前的那一刻,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转头问余澄:“学妹,你叫什么名字?”
“余澄。”
原来,他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啊。
贺颂之没有停留。
得到答复后,他转身就跑,脚步声急促。
余澄站在原地,手指凉的透彻。
贺颂之很快就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余澄语文老师的手机。
教室里的学生们都还在上课,他就没有出声。
但还隔得很远的时候,他就边跑边挥动手里的手机。
让视线模糊的余澄也能够清楚感受到。
他回来了。
贺颂之一贯说话云淡风轻,此时却带着微微的喘息。
顾不得停顿,他将手机递给余澄。
“还能拨号吗?”
余澄艰难道:“可以。”
她输入甘茯苓的号码。那边响了许久才被接起。
甘茯苓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哪位啊?”
听到了妈妈的声音,强撑了许久的余澄感觉自己一下子就被击溃了。
眼睛里不自觉地蔓延出泪水,她强忍着哭腔:“妈妈,我痛经,想回家。你帮我给老师发个信息请假吧。”
甘茯苓顿了顿,再开口时温柔了一些:“好,你要请多久?”
“先请今天一下午吧。如果好得快的话,我会尽早去的。”
“知道了。家里有止疼药。你回去记得吃。”
余澄挂断电话。
腹部的疼痛依旧没有停止。导致她说话也是断断续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