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呢，是一个人改变了我的思维。”周经理说着，嘴角竟然露出一抹笑意。
笑意中带着些许的苦涩心酸。
但，即便如此，那双眼睛明明是笑着的。
“是什么人？”江暮曦问。
“其实你也应该能猜到是谁的。”周经理说罢，端起茶杯细细抿了一口。
“好了，你想问我什么，直接问便是了，反正现在，我知道的我全都会告诉你的。”茶杯放下之后，周经理一脸的淡漠。
“其实我不懂，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江暮曦说。
“愿闻其详。”
“你得知我和孔泽致在一起之后，为什么第一时间，让宿凌菲将安歇照片发给寒朝歌？”
周经理轻轻笑了笑：“在你眼里，哦不，应该是说，在这个世上的所有人的眼睛里，我应该是寒朝歌的人吧。”
她顿了顿，继续说：
“其实这件事，如果站在我是寒朝歌的人的角度去考虑，也是能想得通的，我是寒少的人，寒少的老婆和别的男人在外面有说有笑，我身为下属，有必要向老板汇报情况，不是吗？”
江暮曦点点头：“单纯想，这个问题的确是能说得通的，但是问题出就出在，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是你发给寒朝歌，而是通过宿凌菲的手。”
这话，显然是在周经理的预料之中的，她的脸上依旧挂着笑意，那笑意，像是看穿万物后的云淡风轻。
“所以啊，我也能猜测到，你和寒少，应该能发现，我可能不是寒少的人了吧。”周经理回答。
江暮曦沉默。
的确，她和寒朝歌，的确是这样怀疑的。
而且这件事也找不到第二个能说得通的解释了，周经理从将宿凌菲留下来，并且让宿凌菲给寒朝歌发短信的那一瞬便已经说明了，她其实，是安插在寒朝歌身边的眼线。
“既然，你是卧底到寒朝歌面前的人，那让你来接近寒朝歌的人，是谁？”江暮曦问。
周经理还是笑着的。
明明是一个雷厉风行的商业女强人，却非要笑得儒雅舒婉，竟有种大家闺秀的含蓄。
这样的反差，江暮曦真的是第一次冲一个女人的身上看到，而且，还带着强烈的反差对比。
江暮曦并不知道这个女人的身上，曾经都经历过什么，但却真的觉得，这个时候的周经理，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是个真真实实的，女人。
眼底的含蓄被周经理慢慢隐藏而去，她终于慢慢回答。
“暮曦，哦，不，我现在应该叫你少夫人的。”
“随便你开心就好，叫我什么无所谓。”
“如果少夫人您有兴趣的话，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嗯，可以。”
“其实这个故事，或许你也听过的，但是你听过的，跟我今天讲的这个，应该不会是同一个版本的。”
“嗯？”
“还是寒家人的故事。”周经理开始讲故事了，“当年，寒少的爷爷，也就是寒文寒武两位副总爷爷的亲弟弟，他从老爷子手中继承了庞大的寒氏家族。”
“但是没人知道，当年的遗产分配，对于寒副总的爷爷来说，也是不公平的，你想啊，同样是老爷子的儿子，同样都姓寒，为什么寒家偌大的产业，全都给了寒少的爷爷一个人？这对于哥哥来说，当然不甘心，他并不是没反抗过，他也是曾经反抗过的，但是他的反抗，却失败了。”
“寒副总的爷爷失败后，就被逼前往海外，拿着仅仅分到的一点点遗产在海外创业，但是任何人都知道，这笔作为创业资金的遗产，比起整个寒氏的商业帝国，简直是九牛一毛。”
“接下来的事情，其实也是世人皆知的了，寒副总的爷爷在海外创业失败，郁郁而终，而寒副总的爸爸，年少在外经历了常人意想不到的辛苦和磨难，也是在那个时候，他的仇恨种在心底的。”
“寒文寒武两位副总当年，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成长起来的，他们两个人从小便被爸爸和爷爷寄托着偌大的希望，希望他们两个有朝一日，能拿回属于他们自己的，寒氏股份。”
“十几年前，寒文寒武两位副总的爸爸因病逝世之后，寒文寒武两位少爷就重新踏上了故土，来到了寒氏。”
“此刻距离他们从y国离开，早就过去了三十几年，当年离开的时候，他们还都是个孩子，现在都已经到了而立之年！”
“男人的叱咤风云，当然不能仅仅止步于在寒氏任职副职，更加不会甘心，应该分给他们一半的商业帝国，现在只属于寒朝歌少爷一个人。”
“我也是在得知寒文寒武两位少爷的这些悲惨经历之后，才开始慢慢的，对……”
周经理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停顿住了。
但是接下来要说的话，就算是不说，江暮曦也能猜测到她想要说的话到底是什么。
“你才开始对其中一位寒少爷，心生好感，并且发誓为其效忠的，对吗？”
周经理沉默，但沉默的眼神中，已经说明了她的心态。
第295章 杀人恶魔是个正人君子
话既然说到了这个份上，周经理也便没有再打算继续隐瞒什么。
她点点头，算是默认了这件事。
江暮曦问：“所以到底是寒文还是寒武，取得了你的芳心？”
“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觉得寒副总的话不无道理，他们凭什么什么都不能得到？凭什么一切寒家的荣耀，都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周经理鲜少有的情绪激动。
她问这话的时候，就这么抬头起来看着江暮曦的眼睛，就这么盯着她质问道。
江暮曦沉默。
对于过往的陈年旧事，她没有经历过，其中的很多细节她自然也不知情，更加不能轻易去分辨谁对谁错。
但是江暮曦知道，不管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那都是曾经，都是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当然不能只听一个人的一面之词。
关键这个人，还不是当事人。
而且，就单凭听着周经理的话，当年寒文寒武的爷爷，也是分到了一笔钱的，这笔钱的金额多少，没人得知，说是九牛一毛，但那笔钱在那个年代，当然不能跟现在又发展了三十年的寒氏相提并论。
既然当年的分配已经板上钉钉了，不管如何，那都不可能是寒朝歌能左右的，甚至也不是寒朝歌的父母能左右的！
更加不可能是江暮曦的妈妈和江暮曦能左右的！
寒文寒武就算心里有怨言，但都那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两个人凭什么将怨气撒在他们的身上？
而周经理，又是凭什么帮着他们两个恶魔说话？
江暮曦对上周经理的眼睛：“所以，你为了你所谓的不公平，就继续把不公传递给与这件事无关的人身上，对吗？”
周经理蹙眉：“你是指宿凌菲？”
“是，我承认我是利用了宿凌菲，但是宿凌菲这种唯利是图的女人，可以一点都不无辜。”周经理说。
江暮曦却摇摇头：“你知道我想说的人，根本就不是宿凌菲。”
她想说的，是当年喊冤去世的妈妈，是寒朝歌飞机失事的爸爸妈妈，更是这些年，她和寒朝歌各自悲惨的人生。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们所谓的不公平造成的！
如果周经理看到了她和寒朝歌的不幸，还觉得她是在伸张正义吗？
这世上，又有什么是真的正义呢？
周经理却万分好奇的看着江暮曦：“你说的人不是宿凌菲，那是谁呢？”
“既然你都能爱他们爱到这种愚忠的地步，那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既然在你的眼中，这一切你都早就洞察了，那你难道不应该知道，寒文寒武两个人为什么针对我和寒朝歌，又是曾经，对我们做了什么？”
这话让周经理云里雾里：“是我承认，他们在背地里调查你们，盯着你们，但这些，不是应该的吗？”
“如果我是寒家人，我相信我也会这么做的。”周经理再次补充？
“哪样做？暗地里跟踪调查挑拨离间？还是杀人灭口，亦或者杀人未遂？”江暮曦的声音，已经是不能掩饰的愤怒。
周经理蹙眉，她下意识摇头：“跟踪调查挑拨离间这件事我承认，但是杀人灭口？江暮曦这种事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诬陷的，你不要瞎说。”
“我诬陷？你应该去好好问问你的心上人，他们私下到底都做了什么，闻问清楚到底是不是我在诬陷？”江暮曦情绪激动。
“还有这次，你真的应该去问问清楚，他们为什么要让人盯着我和寒朝歌，又是为什么把你安插在寒朝歌的身边！”
“因为他们想要独吞寒氏，因为他们的眼中，寒氏集团是他们的，他们为了能得到寒氏集团，不择手段，甚至不惜杀人灭口！”江暮曦怒将这一切说出来。
她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有这样的方式跟周经理在这里理论这些事情，但是这世上，往往世事无常，也往往，很多事情都是源于机缘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