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稳重的顾容川也忍不住面露惊讶。
他不曾想到,霍瑾宸在如此境地都能顺势杀了孟临,他甚至认为让孟临处以斩刑都不够,没有丝毫犹豫让越国公死得难看,死得突然,死得毫无尊严可言。
霍瑾宸轻轻挪了一步,眼角扫过越国公的尸体,目光中带着一丝淡漠的厌恶,生怕那人的血污会沾染到自己的鞋面,眼底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仿佛脚下的尸体不过是草芥,连同情都不值得施舍。
殿内大臣无有不惊讶的,每个人瞠目结舌。
这个曾经显赫一时的国公,此刻在霍瑾宸面前,只剩下一具毫无生气的尸骸。
贤王面色骤变,怒火中烧,胸腔中是震撼与愤懑。他眼中浮现出惊愕与不可思议,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却又无法理清,难以想像霍瑾宸何以做到这一切。
一旁的侍卫不由分说地按住了贤王,将他狠狠摁跪在霍瑾宸面前。
霍瑾宸重新端坐在龙椅之上,像是站在巍峨山巅,蔑视地瞧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贤王。
正于此刻,殿外整齐的步履声响起,铿锵有力,御林卫大将军身披重甲,满脸严肃,昂首挺胸地站在殿门外,高声道:“卑职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霍瑾宸微微侧目,神情冷静如常,“朕无碍,卿不必卸甲入殿,直接进来即可。”
“多谢陛下!”
得令,燕王,周准,御林卫大将军皆披甲入殿。
不止如此,周准还押了晋王跪在了霍瑾宸面前。
“回禀陛下,臣奉陛下旨意,斩杀逆贼,砍下其头颅,如今逆贼头颅就在殿外。”御林卫大将军道。
霍瑾宸依旧不疾不徐,“将逆贼头颅送至天牢,赐予贤王,叫他日日瞧着。”
染了血的头颅怎么能拿到勤政殿,这不是脏了自己的地方?
而这边,八皇子府中,杀声震天,火光与血腥交织在一片混乱中。
正如顾长宁所料,这些南俞人是听贤王所言要杀干净先帝所有皇子。
刺客身法灵活,手持弯刀,动作迅猛,每一击都直指要害,毫不留情。
他们是夜里潜入,府中侍卫比不过南俞的杀手,于是这群人很快便近了八皇子的身。
八皇子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在府中睡得正安稳,忽然外面一阵响动,伴着刀剑的声音,睡梦中还未清醒,没想到就遇见了这样一场刺杀。
南俞刺客挥刀逼近八皇子,寒光凛冽的刀锋几乎贴着他的颈侧,他还是一袭寝衣,手中没有丝毫兵器,神色紧绷抵挡着此刻的致命一击。
刀锋即将落下,忽然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划过夜空,一支羽箭带着强劲的风直直射向那南俞刺客。箭矢顷刻间便准确无误地射入刺客的喉间。
“噗——”南俞人瞳孔骤缩,喉间发出一声窒息般的低哼,手中刀刃停在了半空,随即无力地从他手中滑落,整个人轰然倒地。
这一箭,是顾长宁在华州每日勤加练习的成果。
八皇子惊讶地望向倒在地上的刺客,他死里逃生,喘着粗气,怔怔地抬眼望去。
只见顾长宁正一袭红衣策马而来,手中弓弦微动,眉宇间尽是冷肃。
“皇...皇嫂...”八皇子呆愣着开口。
救兵纷纷赶至,将府中残余的南俞刺客围困得水泄不通。
顾长宁手腕一转,利落地收起了弓,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目光轻扫一圈,停在了方才她急调来援的将士身上。
她依旧端坐在马上,未有丝毫动摇,神色沉稳,风姿凛然,“你无碍吧?”
八皇子抬头,顺着顾长宁的目光环顾了一圈,依旧满脸惊魂未定,额上冷汗未干,声音断断续续,“我...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远处忽有马蹄声疾至,裴京怀领着东大营的军队迅速赶到了此地。
裴京怀下马后快步走近,朝顾长宁一礼,沉声道:“太子妃。”
顾长宁微微颔首,神色泰然自若,“裴先生。”
裴京怀的出现,在她的意料之中。
裴京怀面色凝重,拱手道:“我接到芳林门送来的急报,立刻调兵前来援助,未料到晚了一步,幸亏太子妃你及时赶到,否则几位皇子只怕性命堪忧。”
顾长宁轻轻一笑,“无妨,我与独孤骞,苏芷,苏莞四个人分为四路,所幸及时制止,没有酿成大祸。”她顿了顿,“这些刺客乃贤王私下调遣,原本是打算趁乱攻入皇宫,还烦请裴先生押下带兵的这些将领,不要为难这些兵士,待陛下发落。”
“遵旨。”裴京怀施了一礼。
八皇子眉头紧锁,听到“贤王”与“刺客”接连出现,心头不由得一阵乱麻。他焦急地上前一步,目光紧盯顾长宁,心中颤动,“长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贤王意图谋反。”
轻描淡写六个字却重如千钧,直直压在八皇子的胸口,他瞪大了眼睛,脸色瞬间惨白,难以置信地望着她,“什么?!”
顾长宁却并未停留在八皇子的震惊中,她的目光越过他,转向裴京怀,眼中掠过焦急忧虑,声音也比方才多了几分急切,“裴先生,我必须立刻赶往皇宫,去见他。”
裴京怀沉默片刻,目光深沉地望向顾长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