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春生看见那双干枯的手,心里不由地升起一丝愧疚。向春生讨厌那些偏执的思想,却又没办法忽略她鬓间的白丝,无奈那把刀挖下的一块洞孔,只好用自己的内疚填补。
开学很久了,和室友相处地也很融洽。
向春生的下床,是一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女孩,平时也不怎么爱搭话,唯一让她印象深刻的就是她的声音。
哪怕是短短的白米饭一样的名字,从她口中念出来像是包装上一层高级寿司盒,清爽不过分干瘪,甜美却又不让人觉得腻味。
“赵初楹,吃糖吗?”向春生刚从小卖部回来,给鹤南梦带了许多好吃的。
她接过棒棒糖点点头:“嗯。”
赵初楹就连吃东西都像只小兔子,头一直低着,只剩腮帮子鼓鼓,仔细观察会发现她习惯性把视线放在地面上。向春生总觉得赵初楹特别眼熟,不过两个人都没怎么对视过,她也忘记了是什么时候打过照面。
一般来说中午,她们三个都会回寝室睡觉,项东安基本上都在操场上训练。
大太阳底下,所有生物都会被烫伤更何况人类。
鹤南梦每次都心疼她,恨不得给她浑身上下都涂满防晒,可她丝毫不领情,对她而言肤色匀白并不是追求,相反涂了防晒,皮肤会变黏腻,加上不停流淌的汗水糊成一团,非常难受。
所以她宁愿在太阳底下暴晒。
寝室熄着灯拉上窗帘,光还是能够从缝隙透进来,不过刚补充完碳水的她们很快就会陷入昏昏沉沉的午睡魔法。
向春生睡觉的效率比较高,是她们中间最先醒的那一个。
向春生午睡起床都会去卫生间用清水洗一把脸,彻底让自己抽离的灵魂回到原位,清醒地面对下午的课。
当她睡眼朦胧地走进卫生间时,听到耳边有淅淅沥沥的水声。
“啊——”
一声尖叫把寝室里的所有人都吵醒。
向春生隐约间看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雕刻完美的肌肉线条在水雾中变得模糊。
她立刻闭上双眼,脑袋被一块强有力的肥皂给砸了一下。
耳边传来一声粗犷尖利的怒吼。
“滚出去!”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边捂头一边退出了卫生间。
苏合一中的宿舍环境比较差,这些基础设施都比较老旧。
虽然每个寝室都拥有独立卫浴,但是干湿分离仅凭一道薄薄的塑料防水帘,门锁也只是一道毫无作用的装饰。
所以她们洗澡时一般会安排好次序,这样就不会造成不必要的尴尬。
而向春生怎么也不会想到项东安提前回宿舍洗澡了,她因为刚睡醒没太注意。
鹤南梦听到声响后第一个起身,眼睛都还半眯着:“怎么了,怎么了?”
向春生的额角被肥皂砸到的那块地方还沾着滑滑的泡沫,红肿慢慢浮了起来。
鹤南梦看见向春生一直捂着额角,瞬间醒了神,立马反应过来,她不小心闯进卫生间,然后被项东安骂了出来。
“没事。”这件事确实是向春生的错,不过她没想到项东安的反应会如此激烈。
鹤南梦一边安慰她一边关切地频频看向那扇木门:“你还好吗?”
“砰——”
那是门被踢开的声音。
衣着完好一丝不苟的项东安从里面走了出来。
向春生不敢直视她,呆呆地站在那里鞠躬道歉:“项东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对不起。”
她捞起挂在椅子上的校服,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寝室,眸光晦暗,态度不明。
鹤南梦见状立马转头对向春生说:“你别放在心上,她这人就不爱讲话,油盐不进。”
说完就跑出门,紧跟在她项东安身后。
昏暗的寝室里就只剩下向春生她们两个人。
“啪——”
被刺眼的灯光一照,她愈加清醒。
赵初楹按下控制灯光的开关,弱弱地说了一声:“向春生,快要上课了,别迟到。”随后,慢慢勾起她垂头丧气的长袖子。
从她行动上来看,应该是想让向春生别多想。
向春生也确实没多想,处理尴尬是一种可贵的能力,恰巧向春生具备了,以其极不触达的感官忽略了那份扭捏。
五班的班主任是她们班的语文老师,也就是之前新转来的那个唐老师。
她是一个特别怕麻烦的老师,到头来还是曾萧比较惨,他摇身一变就成了他们班班长,唯一让向春生感到便利的是—什么消息知道得都特别快。
包括下午的两节课,这应该是固定项目——听讲座。
并且是全年段一起去报告厅听讲座,关于校园安全知识的讲座。
三十九天,整整三十九天,他没有见过她一面。
走廊、食堂、操场、楼梯他的目光居然连人影的一角都捕捉不到,难道,她在躲他?
报告厅那样宽阔的场地,以陈念荒的身高能毫不费力地鹤立鸡群。
周柏羽一找到机会就凑近他讲小话,他们刚好又处于两个班的尾端,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寻找某个过分圆的脑袋,显得无所事事。
“五班都在那儿呢。”周柏羽给他指明了一个具体的方向。
陈念荒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正在说笑事不关己的人。
她对着别人笑得样子很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