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大宗正因为她也是女子的身份,就偏颇吴王妃,断案如此不公正,他们是断断不能答应的。
被众人围攻,大宗正也安安稳稳的,自带我自岿然不动的底气。她看向百官,笑了笑:“微臣按照《和离法》办事,又有何错?你吴王说我搅和你家妻离女散,也不知道是谁,宠妾灭妻,扇了妻子一个耳光!还抢了女儿的大夫,女儿发热许久也不管不顾!她们倒是合格的妻女,你又算得上合格的丈夫和父亲么!”
吴王被喷的脸色发白。大宗正到底是他姑母,现在一副长辈教训小辈的姿态,他不敢乱说话。
大宗正继续道:“吴王妃一个人就能开和离先河?可笑,和离之事早已有之。若是吴王妃和郡主继续待在吴王府,下一次郡主又生病,谁来管她?命都快没了,还谈什么‘事后后悔’?我倒是想问问反对的诸公,你们都是家中儿子,从未被父亲长辈薄待过,就算病了也有人嘘寒问暖,郡主呢?她父亲如何待她,你们也不是不知道。”
一个臣子正要出列说话,就被大宗正立刻拦截住:“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无非要说,吴王是她父亲,做父亲的就算有错,女儿也不该指摘,更不能跟着母亲离开父亲。”
那臣子脸色讪讪,显然是被大宗正说中了。
大宗正:“性命跟前,和离又算得了什么!当爹的没有当爹的样子,又怎么怨得了女儿!在座的都听过《偏心爹爹恶毒哥》吧。”
她冷喝一声,逼问道:“吴王!你是想一别两宽,还是想落得赵员外的下场?”
第 67 章
不愧是大宗正。昔日就能为官家舌战群儒, 逼得那些想让官家选秀立妃的人无话可说、节节败退。今日更是一逞风流,无论吴王和支持吴王不和离的人要说什么,大宗正都有话在等着他们。
也不知道大宗正是不是有备而来。她说是禀告官家一声, 拿出来大家讨论, 可实际上节奏都掌握在她手中。吴王这个小辈被骂得脸上和上了色一样,又青又白又红。
至于最后乱入的《偏心爹爹恶毒哥》,虽然有些突兀, 但大家确实都听过这个故事,此时也都有些不自在。为吴王说话, 就显得他们好像对小郡主秦舒的遭遇完全不同情, 失了同理心。
不管怎么样,秦舒也是个人啊。性命面前, 提礼法,似乎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吴王见短短几句话,大宗正就将了军, 支持他的人立刻没了声息, 心里已经凉透了。他只能硬着脖子狡辩:“秦舒是我的女儿, 我岂会置她于不顾。”
大宗正:“你那天可不是这么做的。”
吴王:“我与王妃伉俪情深, 多年夫妻,还是父皇赐的婚。”
大宗正:“你那天可不像夫妻情深。”
吴王只能道:“就算真的要和离, 也不该是大宗正做主,应该请父皇母后做主才是。”
这是他的杀手锏。也叫百官哗然。
确实, 无论是贵族之间还是民间, 和离的夫妻终究是少数的。因此《和离法》其实并不那么详细具体,总有很多漏洞可钻, 往往也取决于想和离的究竟是男方还是女方。如果是妻子真要和离,男方不愿意, 那女方和女方家至少也得脱一层皮,才能顺利和离,而不是拿到一纸休书。只有真正疼爱女儿的娘家,才愿意接纳女儿回去,如果外家势大,才可能连带着外孙一道带走。
但反过来,是男方坚持和离,不管是什么原因,和离总能很快完成,女方几乎没有回旋的余地,往往还要被迫“感恩戴德”:毕竟你丈夫看在一夜夫妻百夜恩的份上,没有给你一纸休书,而是和你和离。
不管是怎么和离,总是两方家族同意,由双方父母主张,再到官府备案,绝非两个夫妻随便一说就完成了。
本朝还尚未出过宗室和离的官司,别说本朝了,前朝似乎也没有,因此也就无例可循。吴王提出这一点,无非也是拖延,让他亲爹娘出马解决问题罢了。其实就是以势压人,他自己站在没理的一方,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大宗正瞳孔一缩,为了这点破事出动太上皇和康太后?未免小题大做了吧。
秦严本来事不关己,可提到父皇,他就忍不住有些落泪:“吴王,你回京之后也看过父皇,他身体不好,不能忧虑,若让他知道你宠妾灭妻,罔顾女儿性命,岂不让父皇身子雪上加霜?”
吴王:“……”
此话一出,刚刚不少为吴王说过话的臣子们都露出不赞成的神色,看看,官家多么难做啊!都怪吴王,让我们官家为难起来。我们官家是大孝子,现在都为了父皇的病痛难过呢,你这个吴王,不仅经常在吴地潇洒,不能在太上皇身边尽孝,现在还想劳动太上皇。
程信作为御史,这时候就站出来阴阳怪气道:“想是吴王小题大做,仗着是太上皇的幼子,就想一出是一出。太上皇待王爷您是慈父心肠,您也不能恃宠生骄啊!”
吴王气得咬紧了牙关。“臣弟并无此意。”
群情汹涌,大家都想太上皇在常宁宫好生养病,而不是出来为吴王的这点破事“主持公道”。吴王没有办法,他也怕让父皇知道这事,到时候皇兄栽赃他一个“气死父皇”的名头,他可就全玩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