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令闻言, 很认真地回答起来:“因为我知道,错不在那些被家族推出来的女子,她们也未必喜欢你。在这段关系里,真正能够自决的人其实是你。”
是高高在山的官家,能够决定这些女子们的命运。究竟是得宠于官家、分皇后娘娘的宠,还是枯死后宫,完全取决于他。
女子为难女子,简直是最蠢的行为。
秦严:“……”他深吸了一口气,叉腰道:“别再转移话题了!你究竟在不在乎我!”
长孙令安抚道:“在乎。我若不在乎,能嫁给你么?”
秦严的嘴角偷偷翘起来了:“我也很在乎你的。”他安排好了后宫的几位女子,柳白歌发挥所能,帮他算账,南贵人和杜贵人都是他精心挑选的,在家中马上要被磋磨至死的,他给了她们一条生路,她们也识相,在后宫安安分分、老老实实的,从不掐头冒尖。唯一一个不省心的就是康贵人,仗着姑母是太后,一开始没少闹幺蛾子,不过很快就被帝后联手按压下去了。
秦严不会给其他女子任何机会。他已经拥有了一轮明月,决不允许任何男女破坏。
*
马车里。
卢行溪被长孙质扶着,躺在了榻上。长孙质落座他身侧,轻声道:“郎君,其实你不用吃醋的。林裴对我来说,早就过去了。”
卢行溪紧闭着双眼,面色酡红,看样子是醉过去了。
长孙质叹一口气,“我和林裴的事,你或多或少也知道一些。当时我们确实也快谈婚论嫁了。”
她看不到的地方,卢行溪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你知道的,我一向有很多奇思妙想。我十二岁时,认识了林相。林相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学识渊博,人品也好,我经常跑去林家,那时候我只觉得,能和林相说话,学到很多东西,就很开心。林相也很喜欢我。”
“我十四岁那年,第一次遇见林裴。此前他一直跟着父母外放,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说他。以前总听林相说她有个身体不好但很聪明的孙儿,这下总算见到了。他听说我跟着他祖母学习,也时不时给我推荐书籍,陪我看书,教我下棋。我想,年轻人的悸动,有时候就是很奇妙的吧。我现在都还记得第一次见他的场景。”
卢行溪的手又动了一下。他也是第一次听阿质说这些故事。从前他并不曾了解那么深。心里发酸起来,都这么久了,阿质居然还记得那么清楚。果然第一个的、第一次的,总是格外重要,难以忘怀吧。
“那时候林裴喜欢我,我也喜欢他,曾经动过与他成婚的念头。那时候我阿姐见我与林裴走得这么近,以为我们好事将近,便出面与林相提了提。林相自然再没有不满意的,于是找了林裴。没想到林裴的答案是拒绝。他不想娶我。”
说到这里,其实长孙质心中已经没有任何波澜。十六岁的长孙质或许会心痛,会难堪,会不解,但二十七岁的长孙质早就释然了。
反而装醉的卢行溪心里郁郁不平:哼,你林裴以为自己是什么如意郎君不成,居然连阿质都看不上,不愿意娶阿质。一时间又想,也幸好林裴有眼不识金镶玉,没答应下来,否则以当时林裴与阿质的感情,只怕早就成婚了,还能有他卢行溪什么事。
卢行溪心中仿佛有两个小人儿似的,一会儿一个想法,拉扯得他生痛。到底是将来要接任三司使的能人,就是这样复盘,他还能分出第三个卢行溪去继续听阿质说话。
“我当时特别不解,我跑去林家问林裴,难道之前都是我的错觉?你从来没喜欢过我?林裴看了我一眼,说自知非我良配。我当时好奇怪,如果非我良配,先前为何与我那般要好。那就是我理解的谈恋爱。”
卢行溪内心更痛了:林裴你简直罪该万死,连阿质都看不上,阿质当时肯定很伤心。呜呜呜好心疼阿质。
“我回家之后,更加不解,想到林裴自幼身体不好,莫非因为身子不好才拒绝的。我当时还小嘛,就想着再给他一次机会。我又跑到林家去了,这一次,林裴见都不肯见我一眼。我让他的小厮传话,是否真要断情。他没出来见我,小厮出来见我,胆战心惊地递了一封信给我。”
卢行溪心里越发酸了:阿质当时居然为了一个林裴跑了林家两次。又一想,这确实也是阿质的性子。她一向较真,一心想要个结局。林裴究竟写了什么给阿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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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相忘江湖,各饮岁月。愿长孙小姐千秋万岁,无忧无惧。”
“他既然说得出,那我也做得到。林裴放下了,我自然也能放下了。”长孙质微微一笑,“我们有过一段美好的感情,那就够了,既然无法在一起,就说明不合适。”
卢行溪听得也忍不住心里一动。是啊,他们不合适,合适的是我和阿质。我们才是天作之合,金玉良缘。
“郎君,你还在装睡么?”长孙质忽然幽幽道。
卢行溪就和被点着了屁股的猴子一样,一下子从榻上蹿了起来。“垂死病中惊坐起”都不如他此刻活灵活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