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照寒虽不喜卫溪源这位师兄,但他有一句话却是说的没错,他的父亲、军权在握的安远侯,压根就没考虑过他的前程。
不但从未带他去过京郊的西大营,他连父亲手下的亲信武官都不认识几个。
那他唯有靠即将到来的春闱才能出仕。
离春闱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这个时候母亲给她派了名绝色的通房丫鬟,难道已经发现他在暗中准备春闱?
进了书房的陆照寒今日并未处理文书,而是开始温习书本。
他面前摆放着的经学书册上密密麻麻注释着各种注解,有的字迹遒劲有力,有的字迹飘逸灵动。
若是细看,只要是对书画感兴趣的,一眼就能将飘逸灵动的字迹认出来。
这字乃是当朝大儒叶泰的字迹,可谓千金难求。
叶泰是大庆的大学士,恰是负责此次春闱的主考官之一。
而叶泰最讨厌的官员便是当今的安远侯陆文儒。
全朝堂都知道叶泰与陆文儒是不死不休的政敌。
可几乎无人知道,安远侯府世子陆照寒却是叶泰的入室弟子!
陆照寒看的书几乎都是叶泰亲手注解的书籍。
书册上的那遒劲有力的字体却不是陆照寒的,另有其人。
整个侯府,只有陆照寒身边的四名常随知道他在读书上极有天赋,可谓是过目不忘。
沉浸在书册中,陆照寒明心静气,顿时将所有纷乱杂念抛诸脑后,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流逝的飞快。
这边苏棠被罚站在门外,一开始觉得还好。
可很快老天好似与她玩笑一般,阴沉沉的天竟然开始下起雨来。
先是毛毛小雨,而后是如银针般的中雨。
她想去廊檐下躲雨,却被面色严肃看守她的小厮拦住了。
苏棠无奈跺脚,只能用双手搭在头上遮挡雨丝。
可无处不在的雨滴哪里是一双小手能挡住的,很快,苏棠的衣裳就半湿了。
眼看玲珑有致的身材就要显露出来,书剑让人送来了一件披风给苏棠遮挡。
不过世子爷想要教训苏棠姑娘,他也不敢过多包庇。
虽送了披风来,但披风却不是防雨的。绸缎披风,沾了雨,还是会湿,只是能遮挡身形罢了。
苏棠裹着披风,雨不但没小,小半时辰后反而变得更大了……好像故意要与她作对一般。
很快披风也湿透。
大雨里,苏棠成了全身湿透的落汤鸡,狼狈非常。
还好,这个时节已经不像冬天那么冷,苏棠还能忍受,就当是以前拍下雨戏了。
倒是一直在屋子里悄悄观察的书剑有些不忍心。
眼看外面的雨已经下了两个多时辰,苏姑娘也在外面淋了两个多时辰的雨了,怎么世子爷在书房里一声吩咐也没有。
世子爷没发话,书剑可不敢多嘴,即便不忍心也只能等着。
一直到下午,雨还在下,苏棠也不知道自己在雨里站了多久,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水泊里……
第20章 世子爷不会是喜欢男人吧
倒下之前,苏棠嘴里气鼓鼓的嘀咕,这个天杀的陆照寒,竟然真的这么狠心,让她在雨里淋这么久!
书房外响起书剑略带小心的声音,“世子爷,苏姑娘在门外晕倒了。”
陆照寒头也不抬的道:“站一站就能晕倒,她是纸糊的不成?怕不是又是她的伎俩吧!”
书剑在门口听到世子爷说的话,心中叫苦。
这次可是真的,任哪个女子在大雨中站那么久也受不住啊。
书剑刚要解释一二,书房门已经从里面被世子爷打开,随后一身青白云纹衣衫的世子爷站在了他的面前。
他连忙垂首侍立一侧。
从书房中出来的陆照寒感受到雨丝和寒冷微怔了下,“下雨了?”
书剑苦笑,“辰时中就开始落雨了,已经下了大半日。”
陆照寒一直沉浸在书本中,加上他今日所用书房乃是卧房后的小书房,比较封闭,隔音也好,一旦将门窗关闭,几乎与两耳不闻窗外事差不多。
别说外面下雨,怕是小点的雷声都不易惊扰到他。
闻言,陆照寒的脸色阴了阴。
“人呢?”
书剑连忙带路,“苏姑娘被属下暂时安置在西侧厢房了。”
片刻后,西侧厢房的门被守门的小厮打开,陆照寒迈步进了厢房。
厢房不大,陈设却雅致。
入门是一张圆桌,旁边放置了孔雀屏风,屏风后是一张拔步床。
此刻苏棠正浑身湿透地躺在拔步床上昏迷发抖。
院子里没别的女子,所以根本就没人为她换衣。
陆照寒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看着躺在床上的女人。
床上的人艳美的脸蛋红的有些异样,呼吸也变得浑浊粗重起来。
他攥了攥宽袖中的修长手指,怔愣片刻,随即伸出手在苏棠额头上碰了碰。
过高的温度好似瞬间要把陆照寒的手指灼伤。
发这么重的高烧可不是能轻易装出来的。
陆照寒冷然吩咐,“去把杜松叫来。”
听到世子爷的话,书剑心里一惊。
杜松是世子爷的常随之一,但却比其他人大一轮,他出自御医世家杜家,在医术上天赋了得,却因为身份关系,从不随意给外人看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