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城回归以来,大陆游客逐年增长,妈阁庙也成了游客最爱打卡的景点之一,庙内常年香火旺盛,入庙即可看到紫烟弥漫。
金愿酸着眼睛请完香,抬头不见杜阿姨人,再环顾四周,眼前的人已经较刚才换了一波。
她避开刺眼的阳光找人,走了几步,看见个熟悉的面孔冲她粲然一笑。那表情太过久违,金愿一时没反应过来,再去寻时,已经像杜阿姨一样没影了。
神经稍微松懈,金愿正打算给杜阿姨打个电话,手被莫名牵起,苏哲尧拉她穿过人流,将她抵在一处不起眼的墙边。
“你跟着我来这儿干嘛?”金愿抓上他的手,伸头还在四处寻找杜阿姨。
“阿姨让你弟给支开了,一时半会儿不会出现,你不用找了。”苏哲尧轻描淡写,脸上是树叶漏下的几点日光。
与那晚月光打在他侧脸上不同,现在光天化日,他们眼里的不光彩藏无可藏。
他质问她:“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那天事后,他穿好衣服离开前问她要了澳城的号码,还当场打过去让她留下他的,谁知后面再打一直无人接听,多试几次就被移进了黑名单。
“我们现在的关系,好像不太适合互留电话。”金愿直截了当地说:“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睡过就过去了,我说过是拿你练手,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了。”
苏哲尧眼里的愤怒在听完这句话之后彻底崩盘,他扯着她的手腕往寺庙更偏僻处走,而金愿也怕引人注目所以没有反抗,由他带着,感受他抓着自己的力道不断加重。
“所以你睡了我,却不打算负责任吗?”苏哲尧自嘲一笑,没想到她翻脸如此之快。
“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想睡你的念头由来已久么?你既然趁他不在时送上门来,我自然也愿意弥补过往遗憾。”
“弥补完遗憾以后呢?”他捏着她的手已经无法再收紧,那表情分明不愿再听她说话。
“各自安生。”她不喜欢拖泥带水,承认:“我对你是动过心,所以那只表我一直珍惜,但你拿什么和徐岑安比呢?得罪他你不会有半分好处,他完全可以要求苏卓来负责这个项目,可他偏偏将信任交付给了你,你真当你有这么幸运呢?”
“所以你留在他身边,条件就是要他帮我在集团里压苏卓一头?”苏哲尧不是没有这么想过,实际上他在确认“景圆儿”就是金愿以后的那两天没有立即采取行动,就是猜到了这一层。
她为了救他死都不怕,他遭受了那样的重创以后徐岑安还愿意与他合作,其中肯定是金愿在推动。
“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吗?”金愿去掰他的手,反被他一把拉进怀里。
苏哲尧“呸”了一声,将她重重按进怀里,“我的梦想我自己会努力去实现,用不着你卖身去换……”
金愿从他怀里仰起头,下一秒,一巴掌狠狠扇过去。
清脆的一声,在这人声鼎沸的寺庙里也清晰可闻。
“我卖没卖身,你不清楚?”那晚他举步维艰动弹不得,被箍得疼得要断掉的时候,他可不是这么说的。
当时她觉得他那表情根本不是享受,好似比她被劈开的感觉还要更疼。
苏哲尧被扇得一愣。
大白天,他从未受过谁的巴掌。
“对不起。”下意识地,他又向她道歉。
“不全是为了你,我也不想管我爸妈那些烂摊子了。徐岑安说等他掌管了澳新,他就会和袁家割断,到时候他会娶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有什么便宜被他占?”金愿与他拉开两步距离,勾唇:“你说的不错,我原本就是个捞女,捞谁不是捞,既然都捞到徐岑安这条最大的鱼了,谁还会退而求其次再选你。”
“既然选了他,为什么还要帮我?”他执着于这个问题。
“我说过我喜欢你我爱你,我会帮你,举手之劳的事情,我连身都不用卖,只要我配合他演景圆儿。徐岑安宠我宠到这种事情也愿意顺着我,你就该明白,我已经不再是你可以随便碰的那种女人了。”
“随不随便我都已经碰了。”苏哲尧破罐子破摔,一副要和她死磕的表情。
“碰就碰了,反正他也不会天真到以为我还是处/女,况且他自己还不是睡着别的女人,我原本就是合理报复。”
“我看你并不是想报复他,你根本就是想报复我。”苏哲尧侧过脸去,让她看清自己扇在他脸上的那一片红。
“你没害过我,我有什么好报复你的?”她实在不明白他这话从何而来。
“因为我以前说我对女人不感兴趣。”苏哲尧轻哼一声。
自金愿的角度看去,他的喉结在刺目的阳光下轻轻滚动,眼神像是要吃了她一般,恨恨道:“所以你就要让我这么痛?”
对苏哲尧来说,痛也就等同于爱。
“所以你就报复我,让我这么爱你……然后被你一脚踢开?”苏哲尧咬牙切齿,仿若身处的不是寺庙而是刑堂,他在陈述她一桩一桩罪名,他要给她判刑收押。
“你爱我吗?”金愿伸手摸上他喉结,“你以为我现在要你的爱还有什么作用?年前你满盘皆输,灰头土脸回沪城的时候有谁还愿意理你?‘一哲’为什么落到了苏卓手里?我为什么醒来以后愿意跟着徐岑安,为什么在你面前一直不承认我是金愿,因为我和你一样更爱金钱和权利,如果你一无所有,你的爱还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