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许同志,我们有过一面之缘,我可能不记得了。”
“嗯?”
“在从巴蜀飞往忻州的飞机上,我们坐的同一架飞机。”
电光火石间,许梦雪突然想起来他是谁了。
那个在飞机上止不住哭的男人。
当时他们还想着肯定是难以解决的伤心事,才会让他这般哀恸。
彭国强:“当时初听家母去世,一下子没承受住……”
面对亲人离世,再多的安慰也都是虚的。
这种只能靠时间慢慢淡化,走出来。
许梦雪还是道:“节哀。”
彭国强抹了把脸:“家母走得不算痛苦,这也算是安慰了。谢谢许同志。”
他擦干脸上的泪,说:“计划书是我自己写的,我这里有过程,可以证明。”
无怪许梦雪谨慎,毕竟是不小的生意,合作必须谨慎。
“我之前和人合作,可是没想到,他偷了我的计划,然后架空我,最后把我赶了出去,我一身落魄,不敢回家,有负父母期望,在巴蜀晃荡,却不想再听父母消息,便是老人家去世……”
他的经历也是坎坷不行,一个老实人被好朋友坑了,坑到不敢回家,过家门而不敢入,结果……那就是最后一面。
许梦雪能想象得到他的悔恨。
“那你的意思是,现在有人在做这个了?”
彭国强点点头:“的确是。”
许梦雪沉吟,一时没说话。
彭国强担忧地看着她,问:“许同志,他做了我们就不能做了?”
“那倒不是,而是得想着怎么区别,毕竟你说的,他用了你的计划,那眼下这个就不能和他一模一样了。”
这是许梦雪的担心。
彭国强却给了她一个惊喜,这是他优化过的,和对方不一样,他们可以放心大胆做。
剩下的就很顺利了。
彭国强不善管理,也不喜欢和人打交道,只一心钻研技术,这也是他当初为什么和朋友合伙的原因,因为朋友刚好和他是互补的性格,那他就可以专心技术了。
他全心信赖朋友,朋友则想把他撇开单干。等到他知道的时候,对方已经有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团队,他的这个已经是个空壳子。
按道理,他吃过亏,不该再如此信任人,却还是选择相信许梦雪。
“放心,不会让你失望。”
-
这天正是元旦,她被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早回家,所以下午四点不到,她就下班回家了。
一进家院子,瑶瑶像花蝴蝶似的跑出来迎接她。
她身上穿着的小公主裙,是曾经她亲手设计的那一款。后来瑶瑶有了很多新衣服,可她还是最喜欢这条小裙子。
她的腿上穿着裤袜,许梦雪还是担心她冷。
瑶瑶似看出她的想法,握住她的手说:“妈妈,我不冷哦,热乎乎的哦。”
她的手心暖融融的,手心的肉柔软得像云朵棉花,绵绵柔柔的。
许梦雪拉着她,放下心。
“妈妈快来,闭上眼睛,我拉着你进去。”
她知道他们在为她准备惊喜,也就听话地闭上眼睛,由着瑶瑶拉着她走。
迈台阶,开门,进门,走过了走廊,拐了个弯儿……
瑶瑶说:“妈妈,可以睁开眼了。”
许梦雪缓缓睁开眼,房间里很暗,眼睛不用怎么适应,便适应了这个亮度。
周围乌黑一片,她不明所以,正打算问瑶瑶,却发现刚刚还在手边的瑶瑶已不知所踪。
突然,黑暗中亮起了一点点萤黄的光。
这个光点缓缓一点,随着它的移动,光点由一变二,由二变四,由四变八……越来越多,盈满房间。
光点摇晃,令人仿佛置身盈盈灼亮的星空之海。这么想着,光点背后,仿佛真有星河璀璨摇晃。
一小块大的光亮由后向前,来到她的面前。
是易霆。
暖黄色的灯光下,他的眉眼被镀上柔和的光芒,神情温和缱绻。
他缓步走来时,嘴里唱着动人的歌曲。
那是曾听过的流行音乐,直白大胆的歌词令无数少男少女为之疯狂迷恋。
这是自由的爱情的气息。
许梦雪眼底难掩惊讶和欣喜,似是没料到易霆会唱着这样的歌来到她面前。
那直白的不掩饰的情感在直白的歌词下宣泄而出,如滔滔江水,汹涌澎湃。
那令人耳红心跳的告白原来那样动听,仿佛看到了他们走过的岁岁年年。
易霆后退一步,单膝跪地,从身后像变戏法儿似的拿出一个绒布盒子:“纪念日快乐。”
盒子里,是一条如他身后星河般灿烂的项链。
珠光宝气,美好不已。
瑶瑶和小煦在后面,他们一个穿着公主裙,一个穿着衬衣西装背带裤,举着艳丽多姿的手捧花来到她的面前。
“妈妈,送给你,节日快乐!”
瑶瑶准备的礼物是一幅画和一首曲子。
她的画是一家人,笔触稚嫩却温馨,可可爱爱。
至于曲子,因为钢琴在楼下,她送完画,噔噔噔跑楼下演奏。
钢琴声似水流淌,小煦送上的是一本书。
“这是我为妈妈写的,刚刚出来的样书,希望妈妈第一个可以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