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小月此刻满怀对许梦雪的愧疚之色,自然听得出周亮话语中的催促和迫切,她摇摇头。
周亮追问:“什么都没说吗?你们不是说了好久,怎么会什么都没说?”
没等廖小月再度开口,他又道:“你怎么了,问了半天都不说话,是她说你了吗?这怎么能说你呢,偷窃是多大的事,不跟她说,你还能自己解决了?万一之后再出什么事,到时候拿这个事来说你怎么办?”
这一串又一串的发问,突然像迎面被人扔来一串串烂葡萄,散发着瓜果腐烂的气味,让人难受作呕。
廖小月此刻并不想说太多。
她有点难受。
周亮好像一只乌鸦在她耳边不停地叫来叫去,吵得她脑袋发疼。
“等回来再说,今天我想先回去了,有点难受。”
廖小月拿着包,扭头就走了,头也不回。
周亮:“小月,小月……”
他喊了几声,廖小月恍若未闻,径自往前走。
周亮脸色晦暗不明,捏紧了手中的电影票,眼中顿时出现一抹戾气。
这边廖小月到家,她妈赶紧过来问:“你和周亮电影看的咋样啊?今天咋这么早就回来了,光看电影没吃饭?周亮也在你们单位,不该这么抠吧,一顿饭都舍不得?”
在外头是周亮的连番发问,回到家又是她妈的一阵追问,廖小月感觉头都要炸了。
她闷闷说了句“没看电影”,便回屋了。
“没看电影?”
廖母在外头琢磨这四个字琢磨了好一会儿,等到廖父回来,她一股脑儿将刚才廖小月的样子跟他说了。
廖父没几年就退休了,但他识时务,知道自己到退休了也就这样了,便没有啥上进心,每天乐乐呵呵的,不是上公园遛弯儿,就是背着手看街上其他的老头下象棋,给单位里的年轻人腾位置,让他们好好发光发热。
他一向不太赞同廖母催促廖小月赶紧结婚的事。
这不一听,摸了摸下巴,浑不在意道:“没看电影就没看电影呗,咋了,电影院没他俩,还倒闭了?”
廖母一听这个话就来气,瞪着眼:“你这人怎么回事,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廖父:“你不跟我说什么意思,只说他们没看电影,怎么没看电影,那我觉得突然就不想看了,还能怎么回事?”
廖母:“……”
扭身进了厨房,边往里头走,边愤愤不平指责廖父:“我操心闺女有错吗?我这不是看她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好看,这才想多问一句?你以为都跟你一样,整天自己吃饱全家不饿,也不说操心儿女,就光知道往外跑,咋了,那外头是有你爹还是有你娘啊!”
这话说得就严重许多了。
廖父沉着声:“哎,我说你这个人,说话就说话,关心儿女就关心儿女,你上来就这么上纲上线的,咋还骂人呢?这不合适!”
廖母:“你管我合不合适,有本事你今儿别吃我做的饭!”
廖父:“……”
廖小月在屋里,本来想自己安静待会,谁知道就听到父母吵吵嚷嚷的声音,以她妈为主,她知道她妈是看她年龄大了,单位也不是有编制的好单位,让她赶紧处个对象,赶紧结婚嫁人。
用她的话说,你现在挑来挑去,将来成老姑娘了,就是别人挑你了,那时候你可就哭吧!
想起来之前,她透露出和周亮处对象的意思,她妈可是一百个一千个不同意。
后来他俩真处上了,她妈一开始看周亮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这事儿她还苦恼来着,还是周亮说——
既然咱们处对象了,一定要咱妈高兴同意,我不想让你背负着家里的负担和我处对象,这样你会痛苦的,所谓的幸福也会打折扣。
要知道,没有家人祝福的感情,是不幸福的。
周亮当初这么说的时候,她挺感动的。
尤其是热恋中,那个“咱妈”既有种隐秘的羞涩,又有些甜蜜。
后来周亮真就没让她为这个事烦恼,他积极在她妈面前表现,成功入了她妈的法眼,成为了她妈认可的对象。
这样想想,周亮还是有能力的。
毕竟,在她看来,她妈并不是轻易便看谁顺眼的人。她对老板偶尔都有些挑剔,又不得不承认老板本事的确很大。
此时,外面的吵嚷声再次升级。
廖小月听不下去了,拉开卧室门,大喊一声:“你们别吵了!”
声音太大,换来了空气里短暂的沉寂。
廖母反应过来,立马把矛头转向廖小月:“你知道我们吵,我们为什么吵,还不是因为你的事。你这人,本来高高兴兴出去看电影,这电影没看黑着脸出来,问你啥你也不说,你说我能不着急上火吗?”
廖母像个被点着的鞭炮,噼里啪啦一长串炸起来。
廖父沉吟,问:“咋了,是周亮那小子给你气受了?你把他叫家里来,我说说他。”
廖小月摇头。
廖母最看不得她这个样子,登时又急了:“你看看,你看看,又是三句话放不出一个屁来,有什么你倒是说啊,我和你爸还能不为你想?我们还能吃了你不成?”
廖小月扑哧一声,笑了:“你们倒是不会吃了我。”
廖母:“你还好意思笑,我们都急赤白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