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很无奈自己为何会有那样危险的想法,明明妹妹还小,明明妹妹在家里好好的,然而此刻,他不由庆幸,幸亏他看了那些故事,幸亏他早有预设,于是早有准备。
“因为,你这样想的时候,你就会把他代入弱者的角色,因为是弱者,我们便很容易会同情、帮助,甚至多了容忍。因为老师也教过我们,不能欺负弱小。”
瑶瑶似懂非懂点点头。
“可是你想想,如果他真那么可怜,他还能安然无恙?如果他真受伤害,他一个孩子不会求助其他大人吗?总不能所有的家人都是坏的吧?”
“好像是哎……”
“而且,因为你觉得他弱小,他偷吃了你的菠萝包,你是不是也会觉得忍忍吧?这次偷吃了菠萝包,下次呢?”
瑶瑶大惊失色:“哥哥,有菠萝包?被偷吃了?”
小煦:“……”
“我就举个例子。”他有气无力道,深深后悔起自己选择的例子不恰当,“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就比如,路上的乞丐,你觉得他好可怜,担心他吃不上饭,会把零花钱给他。哪怕他随地吐痰,这种事不好,你也会安慰自己,是因为他没有爸爸妈妈告诉他,他才这样的,是他自己这样想这样的……”
“……”
如果小煦知道后世的流行说法,肯定不会绕这么一大圈,会简单直接地告诉瑶瑶:不要同情男人,不然会变得不幸。
人都是会得寸进尺的。
甭管什么境遇的人。
许梦雪本来在看书,听见兄妹俩的讨论,把书默默合上,安静地听小煦给瑶瑶上课。
不得不说,小煦是被低估的。
他才这么想,思维想法已接近成熟,而且冷静、细腻,既有同情心,又不会烂好心。
这样的孩子,让她骄傲。
许梦雪专门出门去买了几份小蛋糕,几个孩子一起吃,为小煦喝彩。
当小煦知道这次吃蛋糕的缘由时,小脸微红,长长的羽睫垂下来,遮住了眼中的害羞。
圆圆和瑶瑶两个人拉在一起唱歌,大丫在边上操心着他们——她是几个孩子里最懂事的,甚至比已经二十多岁的许小弟还要懂事。
许梦雪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道:“和弟弟妹妹一起玩吧,姨姨在边上,不用担心。”
大丫回过头,眼中还有未褪去的不可置信。
许梦雪再次鼓励道:“说好的,这次让你们放松,虽然你妈妈不在身边,但是有姨姨在,有什么交给姨姨,姨姨做不到了,还有小舅舅、姥姥姥爷。”
大丫笑了,弯弯的眼睛这一刻和许梦雨很像,也很许梦雪有几分相似。她的眼睛中藏着倔强与坚强,说出的话却是让路过的许小弟好一阵伤心。
“姨姨比小舅舅厉害,有小舅舅做不到的,但没有姨姨做不到的。”
说着,她便真的跑过去,和瑶瑶圆圆一起玩在一块。
两个妹妹看到飞奔来的姐姐,对她的到来表示了热烈的欢迎。三个小女孩的笑声,响彻星空。
天上的星星眨着眼,好似听到了她们的笑声,也跟着一起弯了弯眼睛。
许小弟望着大丫跑过去的背影,好一阵伤心,不服气道:“姐,你说,她是不是看到我过来,故意这么说的?我到底哪儿不行?”
许梦雪望着孩子们,嘴上敷衍道:“可能不是哪儿不行吧,而是看跟谁比吧。”
许小弟:“?”
眼底露出喜色,正要说“不愧是我姐”,就听见许梦雪慢慢接道:“和我比的话,确实不太行?”
这疑问的语气,像是在疑问,又有那么点嘲讽的意味。
许小弟:“……”
还不如不给他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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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身边有慧姐,也有许援朝和陈桂英,不用许梦雪和许小弟凑上去。三个大人坐在沙滩上,看着他们表演节目,一个个开心得不得了。
许梦雪随意拂了下裙子,席地而坐。
光脚踩在柔软的沙子上,吹着微凉的海风,闻着微咸的潮湿的海的味道,整个人不由地放轻松,闲适与舒服,思维也变得很开阔。
这几天,她在海边有的时候放空,有的时候灵感大发,有了很多的设计。
这些回去以后都可以一一实践。
许小弟也蹲下,安静地坐在她身边,一时没说话,静静地感受海。
海浪阵阵,白色的浪花涌向沙滩又快速褪去,再来一波浪潮,仿佛刚才的那些不曾存在过。
远处的点点灯光,仿佛在一波又一波的海浪中听得见万家灯光的欢声笑语。
许小弟幽幽叹了口气。
这么好的风景,这么好的氛围,他却想到了高考,以及他艰难的高考成绩。
许梦雪心有所感,转头问道:“这回回去,是不是高考该出成绩了?”
许小弟闷闷地“嗯”了一声。
“有把握吗?”
“谁能说有把握呢?反正能写的、会写的我都写了,没空着,至于对不对,能拿多少分我就不知道了。”
“嗯,回去后报志愿也得估分数,稳扎稳打就行,具体的我也不多问,你心里有谱就行。”
许小弟苦笑:“姐,你就不怕我心里没谱?”
许梦雪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只要觉得学习不苦,想再多学几年,我都没意见。不过之前老三届年龄大的多,现在听说大学生年龄都变小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