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都行，她就不行？
就算自己差了点，那就找准适合自己的，不试试看，谁知道是更好还是更差了？
多年夫妻默契，不消李慧敏把心里想的话都一股脑儿说出来，许建华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你既然想干，我支持你。我跟你一块去。这大包小包的，你一个女人背着也累。”
李慧敏撇嘴：“咋了，瞧不起女人？”
许建华举双手，求饶道：“我可没说，我就说一句，你这整的给我安罪名，这不合适啊……”
李慧敏抱着胸“嘁”了声，“还不快来帮忙。”
其实她心里也没底，能不能卖出去、卖出去多少，这都是未知数。
她也没卖过东西，光知道之前去供销社，那儿的人眼睛都长天上去，问一句爱搭不理的，进去买东西的有苦难言。
也是最近了，私营的小卖部商店变多了，人家个个笑脸相迎，都不用问，一个眼神过去就巴巴给你介绍，只怕不能让你多买点。
虽然明知道他们热情的目的，这样却还是挺受用。
不过，要让她学人家那样左右逢源、能说会道的，她也不行啊……
拉不下脸还是其次，而是她这些年只用闷头干活，笨嘴拙舌的，唉，想想这个，心里倒有些发怵。
许建华笑着看她：“后悔了？害怕了？”
李慧敏给他一胳膊肘：“你才后悔害怕了，你不想去就直说。”
说着，她先骑自行车走了，许建华赶忙推车，蹬了两下跨上去，追在后面：“哎呀，你等等我，你一个人带那么多多沉啊，你分我一点……”
李慧敏充耳不闻，一个劲儿骑车往前去。
骑了好一段，气喘吁吁的，越骑越慢，许建华追上来，也喘着气：“我说你，我就问一问，你就跟后面有狗撵似的，疯了一样往前头跑……”
李慧敏骑得猛了，脸红心跳的，正在喘气，闻言，定定看了他好一会儿，扑哧一声笑了。
“可不是，我后头有狗撵呢！”
那目光，落在许建华身上，不言而喻。
许建华：“……”
跑了一阵也有好处，夫妻俩总算能好好说话。李慧敏说了说她的打算，她想着，乡下的人都有地，肯定需要肥料吧，他们去乡下吆喝。
“你来吆喝啊？”许建华下意识开口，多少有点嘲讽的语气。
李慧敏一个眼锋扫过来。
他忙解释：“我不是说不让你干，也不是说不行，而是说，怎么吆喝，咱俩咋分工。理论上说乡下能卖，咱们也得踩踩点？看看？”
“再说，咱们不种地，我们工友家里有种地的，我听说他们都用自有肥，什么粪啊啥的，不用肥料。有的是觉得不定管用，更多的可能是用不起。”
李慧敏垂在身侧的手攥了又攥，脸色有点发白，咬着嘴唇内侧的肉，没说话。
要真是如许建华说的，大家都买不起，那她岂不是……
唯一庆幸的是，她当时从厂子里拿的这些肥料，是签单子的，也就是说，先赊着，之后再给钱。
那要是卖不出去，应该是可以还回去的吧？
这样想着，李慧敏到底是松了口气。
许建华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打个了响指：“吓傻了？我逗你的，老乡们还是愿意用化肥的……”
愿意跟用得起，可是两码事。
“我就是先给你打个预防针，怕你失望，毕竟我们不是小妹，没有小妹那么厉害。”
李慧敏绷着脸，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没什么失望不失望的，赶紧去吧，别多说了。小妹那样的，几千个人里不定才出一个，谁也比不了。”
许建华意外地多看了两眼：“我倒是不知道你会这样想。”
李慧敏：“我三十多岁，又不是八岁，实际不实际还是懂的。只要这回拿的能卖出去就行。”
夫妻俩通好气，也不说别的有的没的了一口气骑车来到了李慧敏娘家边上的村子。
她娘家住的地方吧，是个工人村，在区里，区下面还有好些个村子，把工人村包裹着。
工人村相当扎眼，几栋红楼立起来，菜市场在中间的那条街上。
附近村子里的人，要么来这儿卖点菜啊用的，要么来买点菜肉的，反正工人村的人挺多，尤其是这个时候。
菜市场还没散，他们一气来到主街道，街上人多好的位置都满了，他们在距离工人村远、往村子延伸的人没那么多的地方，摆上了化肥。
因为位置太偏了，人实在不多，路过的那些人也都是买好了东西往家去，根本不看这边一眼。
他们旁边的贩农不住地唉声叹气，叹得李慧敏的心直往下沉。
他卖的应该是自家种的丝瓜茄子，可能是晒了一上午了，卖相不太好，无人问津。
主要也是这些东西村里的人家家户户都有，谁也不缺这口。带过来，多是指望卖给工人村的人，毕竟他们没地，还是需要买菜吃的。
他生意不好，自然左右张望，一来二去的，便不得不注意到李慧敏正卖的化肥。
“你们这个，和农业站卖的东西一样吗？”
李慧敏都快因叹气声自闭了，突然听到问话，一时间精神大震，赶紧回了一句。
可能真是生意不好，这贩农也无聊，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李慧敏可不知道他的想法，一开始说话磕磕绊绊，后来越来越熟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