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谈甚欢，场面融洽。
偏偏有人打破了和谐的一幕。
一个挺着将军肚的人和另外高个子的路过，鼻子轻哼，吐槽：“两个土包子。就他们那种丑不拉几的东西，还想有人要，笑掉大牙！”
年轻人没经历过什么事，脸一下白了，攥着拳，眼圈发红。
他同事在旁边拽了他一把：“别理他。”
随后，若无其事地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下去。
许梦雪跟着听，不由多看了这人两眼。
宠辱不惊，别人的嘲弄仿佛一圈锤在了棉花上，使不上力。
将军肚此刻便是如此。
他想象的暴怒、反驳都没出现，人家置若罔闻，反衬得他像个跳梁小丑。
他一对小眼滴溜溜转了又转，落在许梦雪身上，眼前一亮。
刚才他就看到这位女同志，他就没见过长得这样美的人，美得让人挪不开眼，仿佛在做梦似的，脚踩在一团棉花上，晕乎乎的。
来回看了看，他露着一口黄牙，搓着手，笑得贱兮兮地向许梦雪走来。
年轻人和他同事注意到这一幕，下意识往前站了站，尤其是年轻人，挡在许梦雪面前，拦着他，怒声问：“你想干什么？”
将军肚斜睨着眼：“我找这位女同志，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年轻人：“她是我们的客人，自然和我们有关系！”
将军肚小眼冒着精光，来回扫来来去。他恶心又猥琐的目光，许梦雪也看到了，武英也注意到了。
英子小声道：“梦雪姐，咱们先走？”
许梦雪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抚。
从年轻人身后走出来，问，“这位同志，你有什么事吗？”
她的声音清润，不疾不徐，也不露什么喜恶。
头发被随便挽着，在耳畔散落了几绺，勾勒轮廓，衬得那张明艳又疏离的脸，多了几分温柔。
将军肚看得心头火热，却也知道当下的场合，便道：“同志，我跟你说，他们这里的东西可别买，全都是小作坊做出来的。而且你知道吗？”
他以手遮住嘴唇，抻着脖子，想凑到许梦雪面前说话。
“你说就行。”
许梦雪往后退了一步。
将军肚眼底有一丝恼火，一闪而过，“他们这个布料是残次品，就是想坑人的，你们千万别上当。还有他们的衣服，你们看看这针脚粗的，就是临时糊弄人的！”
他揪起展位上的一件衣服，给许梦雪展示人家拙劣的针脚。
许梦雪拧眉：“你怎么知道？”
年轻人怒吼：“你别太过分！”
要不是被边上的同事牢牢拉着，他真恨不得冲上去撕烂这个人的嘴。他们是想骗人吗，他们都和人家说清楚了！
年轻人眼睛都红了，他们的厂子出了这样的问题，眼看就要干不下去了，到时候会有几十号人吃不上饭，专门求爷爷告奶奶争取了这次机会。
谁知道，这就来了个程咬金在瞎搅和！
将军肚嘿嘿笑着，斜眼看了眼年轻人，很是不屑：“我过不过分不知道，但你们是挺过分的，拿了一堆破烂想骗人，也得问我答不答应。”
“至于我怎么知道的嘛，”将军肚看着许梦雪，“当然是因为，刚好我就是他们隔壁村子的，不然哪能撞见他们坑人啊！”
他得意扬扬，有种胜券在握的感觉。
长得漂亮养眼归养眼，但脑子吧还是没他有用，不过当个花瓶也挺好，看着赏心悦目。他下班回来家，就让她伺候自己吃饭、洗脚，再然后到床上……
将军肚边上的高个子有点不好意思：“我们就是路过，先走了。”
将军肚一脸不赞同地看着他：“我说走了吗？”
高个子：“人家在谈事情，我们在这儿不方便。”
将军肚：“还谈什么谈，他们已经谈完了……”
许梦雪出声打断：“的确，我们接下来要谈的事情，不适合外人听。这样吧，”
将军肚一喜，挺了挺肚子，还伸手拍了拍，喜滋滋问，“那咱们换地方？”
武英厌恶得皱起眉头：“我呸，也不撒泡尿照照，看看自己什么猪脑样，有你什么事？”
将军肚脸黑下来。
许梦雪却是对年轻人和他同事道：“两位同志，我对你们刚说的布料很感兴趣，想买。看时间也不早了，不如我们找个茶楼，好好谈谈？”
峰回路转，年轻人瞪大眼睛。
他没想到被将军肚这么一搅和之后，许梦雪竟然还愿意要他们的布料。他下意识去看了眼同事，同事比他镇定，“行，可以先问问，同志你想要多少吗？”
他多少看出来，这位女同志是在帮他们，帮他们出气，打那个人的脸。
那个人还用那样恶心又黏腻腻的目光看她。
“嗯……”许梦雪沉吟。
“能要多少，也就一两匹吧，打肿脸充胖子！”将军肚相当不爽许梦雪打他的脸的行为，忍不住嘲讽。
“全都要吧，可能还不够……我们出去详聊？”
“好好好。”年轻人和他同事大喜过望，一叠声答应。
他们谁都没再理这个将军肚，任由他站在那里，肿胀的大脸镶嵌着一对小眼，这会儿正跟个调色盘似的，一会儿青一会儿红一会儿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