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月恒一头雾水地听着她的控诉,他隐约察觉,定是她的思绪和记忆错乱,又转向了什么离谱的方向。
他回忆着过往,很快明白——她这是记起来了,但只记得一小半。
姬月恒哭笑不得,妻子这记忆恢复的……还不如不恢复。
他想拉住她,开口解释,却因被她捆住了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程令雪转向他,纤纤素手果断抬起——
他晕了过去。
醒时,她已不在身侧。
姬月恒用尽全力力一挣,总算把绑在床柱上的肚兜扯碎。
他大步奔下榻:“七七!”
屋内空无一人,博古架上常放的匕首不见了,抽屉中的银钱财宝被她掏空了,桌上放着一张字条:“一笔勾销,要敢派人抓我,就玉石俱焚!”
字条被姬月恒揉成一团,桃花眼危险地眯起,又漫上没奈何的笑。
她还是那个她。
每次离开都不忘从他这拿盘缠,还不忘赏他一记手刀。
亭松听到公子通传进来时,只见到公子穿着寝衣坐在榻边,手苦恼地撑着额头,看不清神情,亭松只见到他唇瓣带着恼怒的笑,和腕上青紫勒痕。
亭松心头一咯噔。
姬月恒深吸一口气:“她呢?”
他察觉不大妙:“适才少夫人出了园子,说您在休息,她想出去散散心,让我等不能打扰公子……”
话刚说完,姬月恒气笑了。
俄尔他无力又无奈道:“她恢复记忆了,但只恢复一半,眼下以为我要对她不利,卷了银子逃了。”
亭松愕然,怀疑自己的耳朵。
而后他肩膀猛然抖了下,又竭力克制住了骤起的笑意。两年前公子饮了两大碗汤,却被少夫人放了鸽子的旧事历历在目。没想到这一次……
竟比上一回还要荒唐!
公子此生,恐怕都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补汤”的字眼了。
明知下属在憋笑,姬月恒却无心生气,担忧道:“她武功虽好,记忆却未完全恢复,加派人手速速去找。”
亭松领命下去了。
姬月恒独守空房,对着空空如也的钱袋子,万般无奈地长吁一口气。
真不省心啊。
好在她还知道带上银子。
。
程令雪动作利落,很快躲在泠州城中一处隐蔽的地段。她蹲在暗处,捏着手中沉甸甸的钱袋子,这里头少说有百两银子,还有几锭金子。
委屈又愤怒的心稍得宽慰。
哼,公子这个混蛋!
要不是急着逃走,她恨不得把他家底都搬空!谁让他骗她!
躲在暗处骂上千百遍,总算稍稍解气,程令雪开始思考她的前途。
她忘了她为何接近公子。
莫非是师父交代的任务,可是一回想,师父似乎死了。
至于怎么死的,她也忘了。
罢了,眼下最要紧的是躲起来,别让公子那衣冠禽兽捉到。
黎明,程令雪混出了城,来到泠州城外一处山下的草屋前。
出乎意料,屋顶竟有炊烟袅袅。
程令雪几欲泪盈于睫。
她含着泪叩了门,果真见到一张久违的笑颜,她的眼泪唰一下流了下来,抱住师姐:“师姐,呜……”
被抱住时,江皊还一头雾水。
久别重逢,师妹却哭了。
她顾不得别的,将程令雪搂在怀里安抚:“哎,怎么了嘛?”
程令雪没回答她,只是紧抱着她,委屈巴巴的,像受欺负的狸奴。江皊察觉不对,怒道:“姬月恒欺负你了!”
提起这个名字,程令雪就恼怒。
她愤然点了点头。
江皊当即冷下脸,咬牙切齿:“我听说你在泠州救人时磕着了,放心不下,连夜回来看看。没想到发生这等事!从前你们经历那么多,姬月恒又一副离了你就要死的模样!还以为你们成婚后便可相濡以沫、厮守到老,他竟欺负你!”
她随手抄起一木棍就要往外走。
程令雪愕然抓住她的手,不敢置信:“师姐,你说什么?”
相濡以沫,厮守到老?
她和公、公子,当真成婚了?!
她过分震惊的神情让江皊直觉不对,想起她磕到脑子的事,她伸出手,狐疑地在程令雪眼前挥了挥。
“师妹,你脑袋……没事吧?”
程令雪哭丧着脸,面色煞白,她看着自己的手,声音逐渐发颤。
“好像有事……”
咚、咚、咚。
屋外传来不疾不徐的叩门声。
温雅斯文的三声过后,公子清越的声音已越过木门入了室:“七七,开门,我知道你在这里。”
程令雪方寸大乱。
第71章 071
江皊和程令雪对视一眼。
她看着摔坏脑子的师妹, 充满爱怜:“师妹,是你家夫君。”
她家夫君……
程令雪被这肉麻的四个字冲击得头皮发麻,仅存的记忆已不足够她思考, 她抓住江皊胳膊:“师姐,我就问你一句, 我和公子当真情深似海?”
江皊客观道:“听你说当初他为了救你家人,把救命的珠子给了别人,想必真是爱惨了你,不然你怎会嫁他?”
那还当真是爱惨她, 可她却因记忆错乱把他狠狠地抛弃了……
程令雪苦恼地扶着额:“师姐, 一会你同我和他说……就说我误会他了, 待我冷静几日,必回去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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