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义勇为。”周屿言简意赅地答,然后在盛昕音指定的地方剎停自行车,“到了。”
这是一片闹中取静的高檔住宅楼,大隐隐于市,每户都有一个巨大的空中江景庭院,配套有专业的物业管理和一流的公共设施,在当年很是独树一帜。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沿江两岸的树上挂满了水滴状的彩灯,远远望去,像是一座童话王国。
这么快就到了?
盛昕音跳下后座,背着手仰脸看他,“我还有一个问题——你明明没收我的纸条,怎么会知道我的电话号码呢?”
周屿垂眸,看了眼她被夜风吹乱的发顶,这次答得更加随意,“我过目不忘。”
“真的?”盛昕音好奇追问了句,如果是别人这么说,她肯定会嗤之以鼻,但周屿不一样,他是远近驰名的各科学神,具备这种逆天技能也不足为奇。
“不信就算了。”说完,他直接将车头调转了个方向,又说了句“走了”,便转向另外一条路疾驰而去。
盛昕音站在路灯柔和的光线裏,目送周屿的背影远去,恰好看到晚风轻轻吹起他校服的衬衫衣角。
第6章 寻找凶手
盛昕音刷卡进入小区,住宅楼底层是开阔的中空式空间,由一条景观回廊引领着通往电梯间。
她还记得这个大平层是父亲盛江发迹后的第一个物产,他在这方面的理念独特而超前,认为城市精华所在就是这类高檔公寓,安保完善,是人才、金钱和智慧的彙集地,而不是那种远郊的简易别墅。
刚进家门,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浓重的中药味,盛昕音下意识揉了揉鼻子。
她记起来,去年冬天,母亲夏语冰因为子宫方面的问题做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手术,最近正是恢复期,还在保养中,保姆郑姨每天都会用文火煲一罐中药给她吃。
“妈妈,我回来啦。”盛昕音扬声叫道。
听到响动,夏语冰从客厅裏迎出来。
盛昕音工作之后就以方便为借口从父母身边搬出去单住了,上次见母亲已经是差不多一个月之前,从小到大她们母女的关系一直不错,更像是朋友,如今劫后余生,再见到十年前年轻却病弱的夏语冰,恍如隔世,盛昕音不免内心震荡,她张开手臂拥住母亲,感受着她久违的特有气息。
夏语冰愣了下,笑问:“怎么了?是不是没考好?”
“不是,就想抱抱你。”盛昕音撒完娇,轻轻地离开母亲的怀抱,走到客厅就近在沙发坐下来,困顿地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
这一天经历的事情太多,冲击性太大,她真有点累了。
夏语冰下海经商前是芭蕾舞团的首席,漂亮,出挑,一直养尊处优,即便是家裏,也是连头发丝儿都精致优雅,她嫌弃地看了眼不修边幅的女儿,却没斥责,而是挨着她坐下,温声安慰道:“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没考好也没关系,高考再重要,也比不过健康重要。”
夏语冰嘆口气,“要不是因为我身体不好,你爸爸舍不得按照原定计划送你出国,非要让你在国内读大学,也不用这么折腾。”
盛昕音轻笑出声,哼唧唧道:“现在舍不得我,十年后恨不得我立刻嫁人离开你们。”
夏语冰一怔,啧了下:“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呢?什么嫁不嫁人,现在你最重要的任务是学习。”
她仔细端详了盛昕音几秒,“你不会早恋了吧?”又问:“今天晚上你不是说跟同学吃饭,哪个同学?”
盛昕音哭笑不得,“早恋……我倒是想呢,人家没看上我。就是那个全校第一名,晚饭我跟他一起吃的肯德基。”
看盛昕音大方坦荡的态度,加之听到全校第一的名头,夏语冰终于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亲妈滤镜全开地说:“全校第一名怎么了?我女儿又不是配不上。”
又问她饿不饿,要给她做宵夜吃。
盛昕音笑着摆摆手,示意不用,却出声叫住了正起身的夏语冰。
虽然她并不打算告诉父母自己是从十年后来的,主要是整件事太过超现实,父母肯定不会相信,况且他们一个生病,一个忙工作不见人影,根本于事无补。
但有件事,她不得不问——
盛江性格温和圆滑,可到底是生意人,名利来往说白了就是要有一张人脉关系的大网,既如此,难免会得罪人。周屿让她排查身边可疑的人,她左思右想,如果还有别的可能性,那就只剩下凶手是为向父母寻仇而对她下手了。
“妈妈,你好好想想,你和我爸平时在外面有没有仇家啊?”
夏语冰奇道:“出什么事了?”
盛昕音佯装嘆道:“没事,就是我做了个梦,梦见我被人杀了……”
夏语冰拍了下她的手打断了她,“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怎么了呢,你这肯定是学习压力太大,没休息好。我和你爸爸都是本本分分做生意的,也没亏待过手底下人,怎么可能有人找你寻仇?况且,真有什么也是先冲我们来啊。”
关于这点,夏语冰的逻辑倒是对的,如果真的是要杀人的深仇大恨,父母不可能毫无所觉,看来她还要先从自己身边开始寻找突破口。好在她的人际关系更加简单,所有能与人发生的交集都在学校裏。
盛昕音顺势说是自己想多了,又借口说困了,夏语冰连忙推她去洗澡睡觉,明天还要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