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妙嫦笑着安抚道,“没哪里不好,只是想琢磨些事,不用管我,这两日都累了,你们也早些歇了吧!”
茯苓答应着就要退出去,忍冬比她细心,知道真有事的时候她反而和谁也不爱说,担心道,“小姐有事可别一个人闷着,我们两个虽愚笨,总能给小姐开解一二。”
“嗯,有解不开的我会找你们商量,这会儿我先自己琢磨着。”
知道她这会儿不想说,忍冬才拉着茯苓退出了里间。
等人走了,冯妙嫦卷起夏凉被给自己裹住。
忍冬和茯苓两个虽贴心,可终不能知自己所想,这样无处可诉的时候,她格外想念家人。
算着日子,升叔这会儿还在路上呢。
升叔走时候她还满口保证说五年之后必回去的,这才过了多少日子,她这边又有了变故。
知道她要留在河西,还是和七爷这样的人一起,家里不定多忧心呢。
若她真嫁了七爷,冯妙嫦都不敢想家里人的心情。
虽说再嫁随己,她这么贸然嫁了,家里人的痛心失望可想而知。
可要不嫁?七爷真有个万一,她这辈子心里都会下不去。
只是对得起七爷就要对不起她自个儿,经了裴三郎,又在外面呆了这些日子,尝过了自己做主的日子,冯妙嫦一点也不想再嫁人。
以前囿于后院,只会遵循着长辈的意愿过日子,以为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是天经地义的道理,活得跟木偶泥胎一样,从不会多思多想。
这几个月她才渐渐想明白了,一辈子的盼望都系于男子身上,可又有哪个过得圆满呢?
不说别家,就冯家宅门里,她那些叔伯堂兄们身边哪个又断了各色美妾艳婢,伯娘婶娘堂嫂们应允接纳后,背过身哪个不是苦涩木然的模样。
父亲和阿兄是少有的爱重正室的,身边不也有母亲和阿嫂给安排的通房。
就是那些赌咒发誓说要恩爱不移共赴白首的如意郎君们,共赴白首倒是做到了,却是走了样的,是背弃的如意郎君左右拥青春花容的小娘子好不惬意,留着糟糠妻给他操持舒坦日子呢!
看透这一切,冯妙嫦是一点不想嫁人给自己添堵。
虽然西岭一再说七爷从未正眼瞧过别的女人,自己也确实没见他有找女人的想法。
可她家里阿兄当初不也是这样么,等阿嫂有孕给他安排通房时,还不是坦然笑纳了。
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扒拉遍周遭认识的,就没一个例外。
七爷只是还没到时候罢了!
且刚西岭的话里也漏出来了,那句“我和玄字的那帮不会弃你不顾”不就是那个意思么?
想想也是,等齐王登基了,七爷就有了无边的富贵,到那会儿环肥燕瘦想要什么美人都是唾手可得,西岭这样隐晦地先把话说在前头,已是很磊落了。
冯妙嫦也相信到时西岭和玄字那些会践行诺言,自始至终都会站在自己这头。
其实就没有西岭他们的承诺,七爷也不会慢待她。
毕竟她是于七爷微时跟着的,这是后面任谁也比不了的。
实话,对一个和离再嫁的女人来说,这已是上佳的局面了。
可惜,她早不是当初的她了!
人生在世多少美好,和一帮子女人围着一个男人转的日子她一点也不想要。
嫁七爷非她所愿,可不嫁她又成了忘恩负义,辗转了半宿,还是没能定论。
等第二日就起晚了,到青玉院的时候已过了巳时了。
进门就被喜恣恣的贾大迎上来说,“掌柜的,西大管家派人给裴老娘子的铺面给咱们顶下来了!”
冯妙嫦打起精神,接过贾大递来的租铺子的契书,“那感情好,什么时候能去看铺子?”
贾大回道,“那吴记已开始腾铺子了,估摸着明日就能交铺子。”
说到这里,贾大没忍住笑,“西大管家说了,铺子租金几何得掌柜的和裴老娘子去谈,他兜里穷得叮当响,去了怕露怯。
不过在铺子那儿我见到了裴老娘子,她说了三年铺子一百两一年的租金,概不议价。”
冯妙嫦扯嘴笑笑,心里越发沉重。
拿她当自己人后,西岭什么都不瞒她,七爷离开洛安时统共只有不到一万两银子的事儿也告诉了她。
之后又给了她五千两做生意本儿,这两个月来,七爷这边的花用都是从剩的那不到五千两的银子里出的。
到河西后,定阳城的宅子,定阳城外养兵的大庄子,还
有招上来的一千多号人的花用,五千两银子就去了多半儿。
冯妙嫦才知道那会儿她算的差大了,一年三万两银子能养两万平民,却养不了一万的兵士。
人家给你出力卖命是为的什么?你不给养家糊口的军饷,哪个来投你?
再算上马匹兵器战甲这些,养一个兵士一年咋也要六万两银子。
七爷又是个手面大的,绝不肯亏待跟着他的人,所以他那会儿才有“一年三五万不少,六七八万也不多”的话出来。
正缺银子的时候,七爷却没叫她交银子上来,而是让她调去布局对付徐夫人的生意。
她也是报复心切,昨儿洪四走的时候给了他六千五百两银子,五千两用做这回进货的本钱,一千五百两会交给赵兴带去洛安会合西岭留在洛安的人手,一起布局破坏徐夫人的那些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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