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点困,可以扶我去榻上休息吗?”凌卿钰轻轻地说道。
“走,我抱你去。”舒长墨打横抱起凌卿钰,每走一步,他都好像是在走向无尽的深渊。“凌卿钰,你先别睡…你振作一点。”
庭院里月季开得正浓,凌卿钰伸出手,舒长墨便只会她的意思。舒长墨将凌卿钰放在地上。
夜深雾浓,露水从花瓣上滑落,滴在潮湿的泥土中。
“舒长墨,我自知时间不多了。”凌卿钰忽然抬手道。
舒长墨连忙抓住她的手。“说什么呢,我还在呢。弑神降魂共生共存,我在你便在。”
“…”凌卿钰沉默了。
舒长墨眼神中透露一丝失望。“对不起。”
“长墨,儿子姓舒,名长夜,是我取的。他很像你,性格有点倔强,不似其它婴童爱哭。我托付给了鹤归老人,鹤归在杭州,一座山上。你过去后,说你是孩子的父亲。记得,要把这个,还给…咳…”
凌卿钰边咳,边取出袖中一把玉笛。
“这是鹤归笛。把它还给鹤归老人。”
舒长墨接过鹤归笛,感到手中的分量重千斤。“还有一事。卿钰门上下所有弟子与精英,自今日开始,自取二十两黄金,便可解散。”
“凌卿钰!”舒长墨大吼道。“你竟忍心抛弃奋斗了那么多年的心血成果?”
第504章 齐河
凌卿钰撇过头,从袖中抽出弑神剑,然后,她站了起来。
眼前,不止是舒长墨。
他的身后,跪了无数个身着精英服制的人。
“我以卿钰门门主,武林盟主的身份在此下令!”她大声说道。
“此后,江湖再无凌卿钰。为我效忠年满十年的精英,可领取二十两黄金……”凌卿钰捂着胸口,不停朝地上咳血。
所有人无动于衷,依然跪在地上。“大人!在下跟随大人,绝不背离!”
“大人!在下是大人救回来的,愿意一心跟随大人!”
“大人!在下…”
……
凌卿钰手持弑神剑,尽可能再多撑一会儿。
一丝一丝幽蓝色的印记缓缓爬上了凌卿钰的脖颈、脸颊,她眼球充血,好像下一秒就要倒下。
“凌卿钰!”舒长墨大喊她的名字,眼神中满是祈求。凌卿钰腿一软,瘫倒在舒长墨的怀里。
“快!有没有会医术的!”
“我来!”云枫拨开人群,一个箭头冲上前。她焦急地拿过凌卿钰的手腕。“脉搏呢…在哪里。”
云枫捏着凌卿钰的手腕,额角沁出汗珠。
“掐她人中!”云枫大叫。一手揽过凌卿钰,掐住她的人中。
…
凌卿钰已经留下了交代,舒长墨全都记在心底。
自此,一代武林盟主陨落,年仅二十余。
卿钰门十年,毕生的心血。门中上下百名精英,于野衙山上伫立。
弑神剑自那夜从凌卿钰手中掉落后,便碎成了两段。
舒长墨身为卿钰门接任领主,却无任何底气与信心。
十年,一共十年,整整十年!
“大人…江湖上的传说,是假的。”
诗桐敲了敲门,对里面的舒长墨说道。
“传说便是传说,流传是流传,没有得到证实的东西,早晚都是一个假字。”
屋中点着细细的檀香,屋中的人一头黑发及腰,,身着一袭白色长衫,眉眼浓密深邃,双唇微张,缓缓叹下一口气。在他的腰间,有两块碧色的青玉,身侧,放着一柄长剑。
“大人,门外有人求见。”
“去见。”
舒长墨背着手,走到庭院内。朱门缓缓打开,发出“吱——”一声斑驳的脆响。
“在下齐河,前来为卿钰门效忠!”
舒长墨觉得好笑,走到这位女子跟前。
“你拿什么效忠?”
“在下闯荡江湖八年!如今想找个好的归处!…那个!我可以吃苦!”
她见舒长墨有不收他的意思,连忙补上一句。舒长墨摇了摇头,背过身。
“卿钰门门主凌卿钰已经离世,你可是找错人了。”
刚说完,舒长墨就招呼着要关门。
“属下没有找错人!凌卿钰大人曾经救助过我,我…我也是来报恩的!”
“报恩报恩,天天都有人来报恩,你又是来报哪门子恩?”
齐河见这舒长墨人不善不易接近,略有些沮丧。“人人都说卿钰门主倒下后,江湖再无称第二的组织,也再无人中之凤。听闻卿钰门的舒大人独善其身,在下实在是过的惨烈,才恳求……”
舒长墨见她长跪在地,便让他起来。
第505章 家有一宝
“先说好,我不及你认得的那个凌大人那般仁慈心善。你既然进来了,就只有两条路,一条是老老实实为我做事,要么就死。”
“是!感谢大人出手相助!大人今日收留我,在下日后必衷心耿耿!”
舒长墨叹了口气。其实自凌卿钰离开后,卿钰门平静得如同隐匿了一般。而那日之后,舒长墨连赶带赶地分光了金子银子,除去野衙山上效忠的精英,所有人都被他赶走了。
舒长墨自知自己克没了凌卿钰,已经被周遭的人所厌弃,卿钰门的门前早已锈迹斑斑,无人打理,更是无人拜访。
“诗桐,左崖。我要去杭州,你们两个留下来看门。尤其留意那个名叫齐河的下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