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突然陷入一股诡异的寂静。
魏语晴莫名有些摸不清他的态度，昨晚不管她死活直接莽上来，洒脱得不得了的人是谁？这会儿装什么惊慌失措的小白兔呢？
段非没装，他是真没想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句，他也被她打了个措手不及。他还以为，以她的脾气，昨晚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她会当没发生过，不会再提。
她这么一问，忽然搞得他有点紧张，胸腔里的心脏猛烈地跳动。他几乎要听不清其他声音，只有自己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问你话呢。”魏语晴不依不饶。
段非咽了咽喉：“嗯。”
魏语晴抱着胳膊看他：“嗯是什么意思。”
深吸一口气，段非看了眼后视镜：“我开车，等会儿给你时间审我。”
末了，又拿出服软的语气，“成吗？魏警官。”
他向来能屈能伸，但显然这一次魏语晴没打算放过他，也不想让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他说都说了，还害她失眠了，不能就这么算了。
结果两个人刚到大学城北槐路，在路边的临停区把车停好，还没吃上饭，先当场出了个警。
人潮拥挤的热闹街道，容易出现混乱的事。
“抓小偷！”
尖锐的声音划破长空，长坡上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往下跑，手里攥着一个与之违和的漂亮小包，从他们俩眼前跑过。
很多路人一脸茫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还有人在男人的横冲直撞中避之不及，被撞到在地。
场地宽阔，四通八达，硬追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魏语晴飞快扫了一圈，看了眼几十米远的天桥，拍了下段非的胳膊：“你去天桥。”
话音未落，她已经追了出去，顺着男人跑的方向，紧随其后。段非很快行动，转身过马路，绕去街对面的楼梯上天桥。
男人如魏语晴判断的那样，直奔天桥，打算过马路。毕竟爬天桥本身是一件消耗体力的事，他在给追他的人增加难度，却没想到天桥上有人在等他。
看到抱着胳膊站在天桥上的段非，男人紧急刹车，转身要往回跑，从另一个楼梯下去，但魏语晴追了上来，断了他的后路。
段非朝他勾勾手：“包还来。”
男人喘着气，左右看了看，发现无路可逃，咚的一声跪在地上，把包举起来递出去：“我错了，还你还你，放我走吧。”
魏语晴走过来，拿走他手里的包：“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
段非蹲下身，箍着人肩膀，施了点力，对方全然没有任何逃脱的机会。他挑眉，朝男人笑道：“对不起，我们是警察。”
他的语气像极了那部叫《无间道》的港片。
魏语晴：“……”
看到他的表情和神态，她想起他的梦想启蒙是各种香港警匪片，绷着嘴角，有些无语。之前觉得抽象，现在才是具象化。
还给他演上了。
把人就近移交给派出所，东西清点好后还给女生。段非站在派出所外面的台阶，等魏语晴。
“魏警官，判断得很精准。”
晚风拂过，他的衣角被风吹起来。
魏语晴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才说：“段警官，很信任我。”
段非：“当然。”
六年前，他和她在训练课成为搭档的那天起，他就很信任她。
虽然被这样一个小插曲打扰，但不影响他们吃鲈鱼。味道没有变，和以前一样好吃。
店里人满为患，很多人慕名而来这家口口相传的好店，街边等位的人也不少。
鱼端上来了，魏语晴没急着开动，拿开瓶器撬了两瓶荔枝味的大窑，放过去一瓶。
“什么时候的事？”
她没明说，他也知道她说的是哪件事。
“大一。”段非说。
大一？
魏语晴非常意外，七年，他是真能憋。念及此，她道：“所以七年之痒，憋不住了？”
段非拿筷子剔鱼肉：“早憋不住了，过去三年没机会说，说了你也能跑，反正我们不怎么见面。”
魏语晴乐了：“所以亲自来市局逮我，将我的军？”
“没这么想。”段非说，“我没想要结果，以前没说也是怕你听了不高兴，但后来不怎么见面的三年里，我经常后悔。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再次站在你身边，我不想留遗憾，也不想顾虑太多。我是真喜欢你，真心，但你不用觉得麻烦。不喜欢就不喜欢，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还是那样洒脱，至少听起来很洒脱。虔诚认真地表达自己的真心，又把她摘出去，不想让她被他的这份心意禁锢。
魏语晴看了眼锅里的鱼，他已经剔了不少鱼肉，堆在她这边。
“我不喜欢，你不会觉得难过吗？”
“魏语晴，我的心也是肉长的。”段非的语气很轻松，带着玩笑，但后半句话又沉了下来，“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能做魏语晴的搭档，我深感荣幸，也很知足。难过归难过，再不济，我还能做你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搭档，够了。我不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