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安脸色一沉,“阿如,过来和你阿娘道歉。”
含章没听父亲的话,蹭蹭的迈起小腿就跑了出去。
萧承安快步追了两步,没追上,最后见柳叔跑过去,便转身阔步到了虞昭身边。
她深深呼吸了好几次,终是没忍住,红了眼睛。
萧承安甚是心疼,将她拉进怀里。
柔声安抚,“阿如她心直口快,一时没转过来,她喜不喜欢你,别人最是能看到,你别把她的无心之言放在心上。”
虞昭攥着萧承安的衣襟,“那么一群人围着打她自己,她却连怕都不知。”
好歹今日柳叔和勃叔在,倘若没在,那些半大点的孩子下手没有轻重,如果把含章打出个好歹来……
虞昭几乎不能去想那个后果。
萧承安揉揉她的脑袋,“我去和她说,你先吃,一会儿饭菜凉了对你身体不好。”
“你肚子里还有一个,切莫伤心过度。”萧承安在她唇上吻了一吻。
虞昭推开他,说,“桌上有她爱吃的。让人拿去炉子上热着。”
萧承安将她的眼泪擦掉,又抱了她一下,这才出去找含章。
含章别看人小,跑的颇快,她又难过又悲愤,只觉阿娘变了,以前她做什么阿娘总是支持她的,今天她没错阿娘却让她面壁思过。
难道她打架打错了吗?可阿娘一直教导她遇见不平之事就该出手相救。
她听了阿娘的话,怎么还会错呢?
一定是阿娘的错,她把自己说过的话给忘了!
含章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难受,钻进一处假山的洞里,眼眶红彤彤的。
柳叔追到了洞口,“阿如郡主,你误会你阿娘了,快跟爷爷回去和你阿娘道歉。”
“我不要!”含章大声的说,“我又没有做错,我不要道歉!”
“阿如郡主……”柳叔无奈的喊。
他有些无措。
柳叔没有孩子,只跟着虞昭这么一个主子,面对含章这么大的孩子任性,他实在是嘴拙的很。
好在,没多久萧承安就找了过来。
他在外围看到了柳叔蹲在假山处,就知道含章在那儿,阔步走过去。
柳叔听见脚步声,扭身瞧见萧承安,眼睛亮了亮,“王爷。”
“我来吧。”
柳叔将位置让了出来。
萧承安提了衣摆,蹲在了那只容小孩子才能过得去的洞口处。
“阿如。”
听到阿耶的声音,含章原本就发红的眼眶,刷的一下就流了泪出来,慢慢啜泣出声,接着啜泣声越来越大,变成了大哭。
萧承安听得心里也不是滋味儿。
阿如是他的亲闺女,被他和虞昭一心一意的呵护长大,自懂事后便不轻易哭的。
现在含章在洞里,他又不能像是抓猫儿似得,把人给从里面薅出来,只能继续蹲在外面,“阿耶知道你心里委屈,不明白你阿娘为什么让你面壁思过。”
含章听不进去,仍旧嗷嗷的大哭。
萧承安心焦,看了看这假山,绕着假山走了一圈,忽然站在一处不动了。
他不禁一下子哑然,接着就往前走了一步,把自以为蹲在假山里面,谁也弄不出来的含章给抱了起来。
这假山洞钻进去之后的另外一面,是空的。
绕半圈就能把人给拎出来。
含章小手攀着父亲的脖子,仰着头啊啊的哭,眼泪就像是止不住一样,不停往下落。
萧承安哄了好一会儿,才让含章的哭声慢慢停下来。
她哭得狠了,不停的打嗝,鼻子,眼睛都红红的,歪倒在父亲怀里,那小模样看上去就可怜极了。
她十分失落,哽咽的问萧承安,“阿耶,阿娘是不是有了新的孩子,不喜欢阿如了……”
萧承安闻言拍她脑袋,“谁告诉你这话?”
“我自己猜的。”
含章可怜兮兮的说,“之前在其他府州时,我认识的一个大姐姐,她可好了,可她每天都要做很多的活儿,大姐姐跟我说,以前她也和我一样,很受她自己阿耶阿娘的喜欢疼爱,可是自从她的阿娘又给她生了一个弟弟之后,她的阿耶阿娘就不喜欢她了。”
“每天都让大姐姐做好多好多的活儿,还让她照顾弟弟,她的阿娘也不给她梳头发了。她现在可可怜了。”
“阿娘现在也有了第二个孩子,阿娘已经开始不问缘由的让我面壁思过了,这是不是阿耶你说过的……嗯……前兆?”
含章一口气说了好多话,口干舌燥的,肚子也饿,不禁用舌头舔了舔嘴巴。
渴了,也饿了。
萧承安听完她的话,不知该说她真是聪明,还是该说她杞人忧天。
萧承安说道,“从小时候就不是个爱闹腾的娃娃,也没生过什么大病,只有一次,那时你才三个多月大,不知为何,忽然就发起了高热,每天每夜都在哭,你的脾胃那时又弱,受不了那么重的药,只能让别人喝了,再喂给你,可你只吃你阿娘的奶。”
“你说药苦,你阿娘也怕苦,却什么都不说的喝了药再喂你。”
“但凡你受一点伤,最心疼的就是你阿娘了。”
“你说她有了第二个孩子,就不喜欢你,这更是无稽之谈。”萧承安拍她脑袋,“她若不喜欢你,又怎会孕吐了那么久,还任由你磨着往外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