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陆清旭皱眉,“大夫确定没有诊错?”
刘医官瞧着他为难模样,眼珠一转,小心问:“莫不是陆大人和夫人,往前月余的时间,并未?”
“不是。”陆清旭立即驳了话。
听到此话,刘医官松了一大口气。
还以为......
“我之前认得一位名医,叫开了男子避孕之药,按理说,不会有孕。”
“大人身上可带着?”
“嗯。”陆清旭从怀里拿出一个小药瓶,递给对方。
刘医官倒出一粒,细细闻了闻,“此药我在书中瞧见过,男子服用,确实有避孕之效。可有的时候,若是同房次数过多,也会有意外情况出现。”
说完,刘医官抬眸,小心翼翼看了眼他。
陆清旭知晓那意思是什么,抿了抿唇,点头:“嗯,是.......不少。”
刘医官明了。
“眼下夫人身子虚弱,体温忽冷忽热。胎儿脉象太不好,就算用温和之药,也可能......保不住。”
“但若孩子保不住,对大人伤害也很大,此事,两难啊。即见效快的猛药和温和之药,对于夫人来说,皆是有利有弊。”
“是我的错。”陆清旭面色凝重,垂下眼眸,肺腑内深吸口气,才说:“拜托刘医官您,想想法子,只要大人没事就行。”
“这,不若我先用其他的药稳着病情,等夫人醒了,你们商量商量,再做决定?”
“毕竟,这怀有身孕的是夫人,说到底,是夫妻两个人的事。”
“不必。只要大人没事就行。”
陆清旭沉思片刻,“可否麻烦刘医官,有孕之事,不要告诉任何人。连同秋漓本人,也劳烦您瞒着。”
“夫君......”
陆清旭话音刚落,叶秋漓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朝他伸手。
陆清旭连忙过来握住,凑近。
“我都听到了。”
“听话,眼下你的身子最重要。”
“我……我之前确实暂时不想要孩子,但眼下既然都有了,就试试,能留就留,好吗?”
“是我不好。”
叶秋漓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按照叶医馆适才所说,用温和之药,才有希望两全。眼下瘟疫之势,已经控制住了,蔓延之势减少。孩子既然来了,就尽量保住,没事的,这不怪你。”
“那?”刘医官看着两人。
陆清旭:“两个方案,哪个对大人最有利?”
刘医官:“若是平常,不要孩子,对大人最好。可眼下瘟疫未散,若忽而小产,大人身子恐受不住,且到时邪疫更易侵入,所以孩子留,大人才更有望安然无恙。”
“先按照温和的方子来。”
“行,下官这就去准备。”
屋内只剩两人。
四目相对,瞳仁映照着彼此的脸。
叶秋漓咳嗽两声,想要撑坐起身子。陆清旭见状,立刻抱着她扶坐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男人眸底愧疚不已,叶秋漓闭着眼往他怀里靠了靠,她其实并不想在此刻落泪,怕陆清旭因此更加愧疚。可泪水似乎不受控制,还是打湿了男人胸膛的衣襟。
她也没想到忽而会有孩子。
“秋漓,等你好些,我送你出城,去找谷老。离开瘟疫之地,便能尽快治好你,用药也无需如此慎重,就算.......”
就算保不住孩子。
只要她能好好的,其余的,皆无所谓。
“别怕,会没事的。”
叶秋漓心里明白,这算得上最好的法子,心中纵使万千想法,也不得不向现实低头。她若一直呆在这里,可能会是大家的累赘,不止是陆清旭的累赘,而是整个涠州城的累赘。
就算......其实她,更想待在他身边。
也不知道为何,在他身边,她心总更安些。
可......眼下离开最好。
她手抓紧男人手臂,整张脸埋在他胸口,哽咽点头:“嗯,好。”
看她答应地这般干脆。
男人察觉什么,抬起她脸:“你已经为百姓做了很多事,眼下瘟疫之事,逐渐在好转。不必多想,知道吗?”
叶秋漓闭上眼睛,心里还在想妹妹的事:“陆清衍他?”
“放心,他不敢胡来。”
门外适才大夫出去时,便被堵住问询了一遍,为了让大家安心,刘医官说暂无大碍,让他们不必担心,有孕之事,暂时没说。
陆清衍还拉住他:“我这里还有些解毒丸,可以给她服下。”
炮制解毒丸之药中,有一味药极其珍贵,所以这药很难得,药效奇佳。
但——
刘医官摇了摇头:“此药,里面的夫人,暂时不可用。”
“为何?”叶寒霜知道这药的效果,姐姐若情况严重,服用这药,一定有效。
“请两位信下官,我还得去弄药,就不和两位说了。”
陆清衍细细琢磨了下,瞧着叶寒霜疑惑的目光,将人拉过来。
“你作甚?”
陆清衍小声附到她耳侧:“此药,有孕之人,不可用。”
叶寒霜震惊,“所以?”
“有可能。”
怎的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有孕?
叶寒霜心里着急不已,但又暂时没有任何办法,最后情绪缠绕,烦躁不已,她无处发泄,猛地回头,狠狠瞪了陆清衍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