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漓并不想走。
“若你也病了,谁来照顾我呢。”
“被阿姐照顾的感觉真好,明日我也还要阿姐照顾,所以阿姐绝对不可以生病,好不好?”
“你就是想赶我走,别以为我不知道。”
叶寒霜笑了笑,重新躺了下去:“是当真想再睡会,阿姐出去时,顺便帮我灭灯可好。”
叶秋漓摸了摸她额头,点头:“那你好好休息。”
她轻轻关上房门,摘下面巾,抬眸却看见覃子嵩站在不远处。
她行了个颔首礼:“覃世子。”
“你没事吧?”
“我?”
“你今天累了一天,适才你给所有人把脉,没给自己把。”
叶秋漓明白过来,“适才夫君提醒我了,我自己看过,没事。”
“那就好。”
覃子嵩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他眼下还是乔装打扮,没有上京时华贵公子的模样,倒像是普通镖客似的。
“话说,防疫之事,你似乎懂得很多?”
叶秋漓淡然一笑。
“我在一书《瘟疫论》中看过,说二十几年前,天行时疫传染,凡患疫之家,将病人衣服于甑上蒸,于滚水中烫,则一家不染。”
“有民疾疫者,需舍空邸第,与之隔离,为置医药。”
“以前闲来无事,不能学医,只得看书,所以.......看过很多遍,一直都记得。”
“眼下,也是临时磨刀上阵罢了。”
“好在大多数人,症状不算特别严重。”
覃子嵩看着她那双好看的眸子,轻笑点头:“原来是这样。”
“叶秋漓。”
忽而,身后传来一道冷冽声音。
叶秋漓回头,陆清旭不是何时来的,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眸底隐匿敌意,从覃子嵩身上略过。
不过叶秋漓没看出什么。
毕竟这一日,他一直冷冷的。
男人走过来,手搭在她后腰上:“外面冷,回屋。”
覃子嵩视线落在他那只手上,嘴角扯过似有似有无的笑意,这陆清旭,还真是爱吃醋。
说两句话而已。
敌意何至于这般重?
第420章 放她下来?
“陆公子,我临时得到些消息,明日需得离开,今夜前来告别,此外,想把孙念念母女托付于你们。”
这事是辰王弄出的。
他本想管到底,可眼下临时有事,需得南下调查,带着这么个人,实在不方便。
不知道为什么?
陆清旭总觉得。
覃子嵩是故意的。
想起刚刚,他和秋漓单独说话的模样,陆清旭眼底,恨意渐渐迸射出锋芒。
“此事你我可以共同商量,但不可完全托付于我,而且要彻底解决,也并非安置了她便可,根源在何处,你我都清楚。”
覃子嵩明白他的话中之话。
想到这些事情,都是辰王弄出来。
他心底不免闪过愧疚,纠结片刻,“那我先让手下的人先去,我待几日,将此事处理掉再说。”
覃子嵩说完转身回房间了。
陆清旭拉着叶秋漓的手,沉着脸往屋里走,叶秋漓看着男人后脑勺,很明显能感觉到,这人情绪不好。
生气的事情,到现在都没有过去。
“你们适才,聊这么久?”
“就随便说了几句。”
刚进屋,男人开口便是质问,语气天然冰冷,黑眸逼下来的时候,威慑四起,“几句?说这么久,你都不曾跟我说。”
“他问,我就如实说而已。”
“他问你,你长篇大论说一大堆,我问,你说几个字?”
跟别人说那么多句。
跟他只言片语。
以前她总是害怕他,现在终于好些了,可跟她说纳妾之事,她也半分不在意,还说只要长辈同意,身世清白,就也行。
看到她和覃子嵩说话,只是导火索,想起她半分不在意纳妾之事,陆清旭心口像是被巨石压着。
他黑眸盯着,配上那张阴鸷冷峻的面孔,叫人心口慌张。
叶秋漓都有些不敢看他。
“说话。”男人厉声。
冰冷语气如同冰雹,直直砸下来。
“你我是夫妻,我不想你误会我,你要我解释,我也不知道如何解释,因为我确实没有其他心思,覃世子也不过随口一问。”
他最近是真的很爱生气。
昨夜生气,今夜又生气,明明都是没有的事情,偏要这般凶,每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都像冰锥似的,往她心里钻。
叶秋漓很珍惜夫妻和睦的时光。
她不想这样。
想了想,她伸手轻轻拉住男人的手指,抬眸之间,语气温柔又娇弱,示弱轻哄,“你别生气,好吗?我们有事,好好说,好好商量。”
不要每次,都这般凶神恶煞的。
但陆清旭从来不觉得,自己冷脸的时候很凶。
或许是不怎么照镜子,所以他根本不知,高大强壮的体格,锋利硬朗的脸,以及那双黑沉起来,总若有若无杀意眼眸,凶起来有多吓人。
温柔的时候很温柔。
凶的时候,也是真的凶。
陆清旭心口一颤。
“别这般凶。”叶秋漓垂下睫毛,眼眶氤氲着雾气,呢喃的声音,羽毛一般,划过男人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