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列室里少了一本笔记本的事情并没有人发现。
即便有人发现后报上去，恐怕最终也会卡在樊漪的手里。
唯一让歌微觉得有些头疼的事，是樊漪自从把自己介绍给他的好兄弟之后，似乎就默认大家以后可以一块儿玩儿了。
他甚至还拉了一个群。
拉了一个四人群聊。
群里有樊漪，曜澄，斯文和歌微。
樊漪刚把群聊拉完就在群里扣了一个“1”。
于是歌微只好不情不愿地扣了一个“2”。
曜澄更加不情不愿地扣了一个“3”。
十几分钟之后，斯文才重度不情不愿地扣了一个“4”。
微妙的四人群组就这么形成了。
如果歌微没料错的话，樊漪、曜澄、斯文他们三个好兄弟应该自己有一个室友群，歌微是不在里面的。
而她和斯文和曜澄三个人，又有个自己的B组织三人群，用来聊行动细节的。樊漪不在里面。
昨天晚上，樊漪又拉了歌微和曜澄，进了名为“斯文晚上去陈列馆偷什么”的三人群，目的是为了引好兄弟回归正途。这个群，斯文是不在里面的。
好家伙。
四个人，四个群。
这暗地里的关系可真是微妙。
*
傍晚。
樊漪约了斯文、曜澄出来一起玩射击。
夜幕已经很深。街道外都是依次亮起的霓虹招牌，像是一座不夜的港城。
繁华热闹的人造灯，像烟花中盛开的海浪一样，铺满了整条街道。
歌微并不知道樊漪为何要如此执着于约上四个人一起出去玩。
但很显然，四人群聊当中只有他一个人对这件事情最为热忱——
“一起约一个吧？”
“这个地点。”
“定位.jpg”
群聊中，樊漪发了一个地址。
是一家射击馆。
其他几人都没有回应。
于是樊漪就分别艾特每一个人。
“你们人呢？”
“@陈舒木”
“@斯文”
“@曜澄”
……
最终，歌微不情不愿地回了一个：“好。”
……
夜晚。
樊漪、歌微和斯文三个人出现在射击馆里。
曜澄说自己有事儿，没有出席。
同在联邦总部大厦工作，樊漪知道曜澄手里确实有很多公事足够他忙的，于是，也就没有多想。
射击馆内。
樊漪搭着歌微的肩膀，唇边勾起一丝笑，仿佛在女孩儿的耳边轻声地窃窃私语了什么。
下了班的樊漪穿了一件极痞气的港式花衬衫。
为首的三四颗扣子没有扣上，勾勒出深V的胸肌轮廓。
一根黑色的金属链静静地挂在他锁骨凸起下的阴影之处，格外迷人。
歌微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红色的碎花放在一般男人身上，总归有着暴发户一般的土气；
但唯独在樊漪身上，很有腔调。
“腔调”这个词语，完成度全靠脸。
他那张俊脸，像是与生俱来就能承载这万紫嫣红的刹那斑斓。
“你进了联邦总部之后应该学习过射击课吧？”
樊漪漫不经心地抽出一把枪。
不是真枪，而是充满了噱头的仿真枪。
这些馆里的枪足够仿真，不论是从外观，造型还是射击出去时的掌心的后坐力，都尽可能模拟到了最真实。
歌微站到射击点位上。
射击馆的场地很大，一整排都带有机械计数器。在靶子几十米开外，又是难度不同的射击点位。
歌微戴好护目镜，举起手中沉甸甸的仿真枪。
她打算射击的时候，身旁掠过一点阴影。
斯文不知何时，站在她的身侧，也挑选了一把枪。
从头到尾，斯文并未和她有直接的眼神交流。站到点位上之后，斯文就抬起手里的枪，瞄准。
一枪射出。
远处板位上，传来机械计时器的声音。
“三分，三分……！”
斯文竟然射偏了，射在了外环。
斯文又射击了一次。
还是依然。
“三分，三分，三分……！！”
他摘了护目镜，神色平淡地回到了休息区。
“斯文，你不太行啊，竟然只打了一个三分！”
“有空出来多练练！”
樊漪语气里满是洋洋得意。
而斯文只是没什么表情地坐在他的身侧，整了整身上的西装，开口。
“毕竟我不是专业的狙击手。”
“只是一个外科医生而已。”
樊漪：“哈，也是。”
对樊漪而言，把朋友约到了射击场，其实就是来到他自己的主场。
这是他所擅长的事。
“难怪说你们这些医生很无趣呢。”樊漪说，“要想约一个你擅长的东西，恐怕咱们得跑到太平间去。”
很冷的玩笑。
斯文没有搭腔。
“该我上去了，让你见识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神枪手。”
樊漪左手没有捧着一杯老式的玻璃可乐杯，右手则在虚空的屏幕上滑动切换，给自己挑选趁手的仿真枪。
他挑选了其中一件，点击屏幕。
一旁的玻璃柜子中就自动悬浮出一个架子，上面摆放着樊漪刚挑选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