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不想听任何苍白无助的言语,猛地冲起来向墙撞去。
终究不够狠,没死也没晕。“是我害得啊,是我害得啊。”她自言自语,反复念叨着。
说完她回到书桌前写作业。写完又找出练习册做起化学题。她化学总是一般,零碎的知识点太多,她总也记不准,时常混淆,其他学科还好。她想中考一定要考出最牛的成绩,妈妈知道了一开心,说不定一开心,一下子就好起来,癌症没有好的治疗方法,很考验人的心态。他们的家这么多困难都熬过来了,他们当然可以再创造奇迹。
三点多了,又是可悲的凌晨三点,明天还要上学,必须睡了。
躺在床上也没有困意,以前她喜欢拉着妈妈的手睡觉,妈妈睡着了翻身,抽走了手,她就挨着妈妈的背,或在背后抱着妈妈睡觉。
小白溜到爸爸房间去了,她眼前都是那年妈妈发着高烧,痛到嘴唇发紫的样子,那时候妈妈在医院过道的病床上挣扎着吃力起身,还想着替自己摘下大书包的样子历历在目。
她无法想象妈妈究竟承受了多少痛苦,止不住剧烈地抽泣。
痛苦和失望深藏太久,其实本来可以更久,但这一次她终于再也承受不住了。
爸爸一定是累得难过得吃不消了,今天才提前回来,覃玥玥好怕自己的大哭会吵醒隔壁房间的爸爸,再惹他一起痛苦。就抓起枕头狠狠按压在自己脸上,放肆地宣泄起来。
很好,这样确实没什么声音了。
耐不住孩子的再三央求,小姨同意周末带覃玥玥去看妈妈。
🔒➱第32章 九五之尊
“雕女人拽得二五八万,说啥怼啥。”
“装 X 味儿太上头了,在大厅里还戴个墨镜。”
“别看她装 X,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头一次见市调的这么雕。”
“问你啥了?”
“你要是想添堵,可以亲自去试试。”
沙盘区立着个三十五六岁模样的女士,戴墨镜,身穿亚麻夏装,肉色丝袜配漏趾凉鞋。
寿星似的额头扎着一丝不苟的短马尾,黄润肤色。
短粗身材,却有《黑猫警长》里食猴鹰大哥的派头。
只见她单手叉腰,另一只脚撇到一旁,不耐烦地点着地面,在售楼大厅毫不顾忌地点燃一颗香烟。
她掏烟的动作得意且浮夸,仿佛在展示。过了能有半分钟,“食猴鹰大姐”才开始吞云吐雾。
九五之尊,售价 1800 块一条。覃玥玥经过她身旁,搭了一眼,暗自感叹原来这位“社会姐”还是个“有追求”的烟民。
之前覃玥玥在许陆文处见过那香烟。从用材到外形设计都颇具慧心,精美的外观,玩味的设计,甜润生津的纯净口感,是当代有品位、有追求的烟客所喜的烟型,它在国内属于火爆款,多用于礼赠佳品。
那天她见到烟蒂上配有镂空的五角星形降焦孔,感到别致,就事无巨细地问了他半天。他还当场点了一颗,她忙说自己不会抽烟。
物业阿姨见大厅有人抽烟,赶忙上前劝阻。
那女视若无睹,甚至不屑侧过脸去。
当那颗“九五之尊”燃尽,并被扔到鞋底碾压时,乔瑞同样铩羽而归。“说不上是市调的还是来砸场的,沟通如果连基本的尊重都没有,那也没啥继续的必要,哪怕有几个钱,抽什么烟。”
生活里似乎总有一些人天生怀有莫名的征服欲。见乔瑞都被那人怼成“霜打的茄子”,她兴致越发高涨。或许她的祖先是猎人吧。
“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您吸的烟闻起来好特别!清香,却又很饱满。可不可以冒昧地问一下,这是什么牌子的香烟?我想给我爸爸也买一条,他抽的烟焦油味道贼冲,对身体不好。”
“食猴鹰大姐”的脸上浮现一丝微笑,田海宴掏出烟盒,给“没见过世面却识货的求教者”“膜拜”。
说不清那微笑是得意还是满意。
今年四月,田海宴终于实现了职业生涯中跨越性的进展,薪资待遇水涨船高。在外人看来,自然颇有些“无伤大雅”的“膨胀”。然而对她来说,全方位的消费升级,只是一种犒赏自己的方式而已,自己受之无愧。
“九五之尊!好霸气的名字!真是烟如其人!说实话我对香烟一无所知,可是看名字和包装,又是您惯用的,我猜想它一定很贵吧……”覃玥玥捕捉到她的得意,便带着一脸无知与窘迫“投其所好”。
变相谄媚。
田海宴爽却傲慢道,“你们是乙乙联代吧,那点子底薪,怕是你买完就没生活费了。”
“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底薪真的没眼看啊。但我们做销售的,假如只靠底薪,岂不是太不争气啦?我虽然还没毕业,但好歹也参加过一次开盘了,我可以等着拿佣金再去买嘛~”语气虔诚,却藏着娇滴滴的迂回。
“这倒没错。”刚听到“还没毕业”,田便透过墨镜扫了扫对方的身量和脸庞。
“听说您是来市调的,同事们客户太多,忙不过来,我来带您逛逛我们项目。如果我介绍得不到位,烦请您不吝批评指正。你的建议对我很宝贵。”覃玥玥嘴上谦逊,却不愿放过争脸的机会,故作自然地,“顺势”引导对方到明星销售的榜单展板附近。
“你是哪个?”扫了扫业绩前五名的榜单,如覃玥玥期待地,田海宴问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