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憾的是,覃玥和季晨之间的照猫画虎更像是她对于养父的报复,生涩无味。
覃景文出殡那天,覃玥还是回来了。
在叔叔伯伯堂哥一句句“你爸为了你苦了一辈子”,“你爸走的时候你都不在身边”中,不知哪位死者家属的哭嚎令人振聋发聩。
络绎不绝的“候车大厅”,灌满苦楚寂寞的老头早被吞没在摩肩接踵的人来鬼往中。
烧纸的烟雾很浓,熏得她脑子沉沉的,眼睛发干,眼泪一滴也没有。
处理好了一切。
覃玥回江城那天,特价机票比高铁还便宜。
飞机加速,刺入夜空,远去的城市璀璨安祥。
一瞬间,她心头是前所未有的轻盈与欢脱。
再见了!再也不见!
你好!崭新的世界!你好,崭新的我!
自此,她再没回过故乡。
🔒第66章 奔流的风(正文完结)
法律意义上,覃玥未曾介入他人婚姻。
她只是从一个光明磊落的炮友变成了夹紧尾巴的地下炮友。
都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看男人的真心,要看他的行动、他的付出。
她得到钱和一套全款支付的、法律上高芬楠无权收回的房子。工作之余,老许(见缝插针)制造机会陪伴她,甚至偶尔的夜晚,他还要像个傻小子一样忍不住下载王者荣耀偷窥她踪迹。
不过这些“付出”对他而言,或许本就轻如鸿毛。
那么关于“行动”,严谨地去除硬件、技巧、体力等因素,如何解读男人床上行动背后的心理呢?
他总是卷她一起进入天昏地暗的惊涛骇浪,时而又……
他带着酒气的脸和胡渣在她脚丫子上贴贴蹭蹭,捧着她的脚就像捞到了大元宝似的心满意足。她都怀疑自己的脚是不是含有猫薄荷成分。
爱叫的公猫还会给“同伴”舔屁股,吓得同伴花容失色。他却认真虔诚,信念感贼强,不放过任何缝隙。原来男人也是爱“服务”的。
“别这样……那里多……”
“我要,我喜欢。”闷头大快朵颐,热气腾腾。
汗毛直立,抓紧床单。腿软,颤抖。
以至于每当她打情骂俏似的随口怼他“虚情假意”,他都一脸“你知我知”的德行回击,“假的我能那样对你?”
她无言以对。
每次许陆文走后,她都要打开喷枪神经质地长时间冲洗到腿麻,并文盲似的用她认为可以杀灭他“痕迹”的喷雾呲向下体。他对所有女人都这样吗?
他已然尽ᴶˢᴳ力喂饱她本就不大的胃口,他还替她处理了她爸的骨灰,可她就是抗拒自己感激他。
多少次她想问一句,“你回去还和她同床共枕吗?”但她开不了口,显得太卑微。
她对他有关“淫荡”的鄙夷是浮萍。水面以下是屌丝一般爱而不得的懊恼。
自欺欺人的挑剔罢了。
就这样梦着又醒着,在孤寂和狂喜中摇摆徘徊。
偶尔还是会梦见她爸和祝丽霞,想起自己似乎同样多余,她总要飞身下床,对镜子里的人猛扇耳光。
更让她窒息的是,比起高芬楠,她更羡慕盼盼……
。
没人喜欢这样。
覃玥尤甚。
很多公司热衷于“比赛”和各类花里胡哨的“文化活动”,泰川就是这种公司。每个项目务必积极参与。
有艺术院校科班出身的小覃主管在,韶光里项目的众人可以安心躺平,至于她唱歌是不是跑调,才无所谓呢。
居然还要拉票,明明很烦还要保持微笑,烦透了。
被“荟荟姐”劝退后,一场本就拖延的订婚永久搁置了。
“宸隆尹翰”并不记恨。先错的人从何记恨呢?
男人爱面子是常态。
面对那个直冲销冠的新人小姑娘,他自惭形秽。同时他也切断了与当初同事的一切联络。
那几年市场可观,他选择自立门户, 重新开始。
先前最烦戚欢,到头来,自己却朝她老公如鱼得水的领域一股脑地看齐了。
碰过壁、吃过瘪,几经波折,在一次次社会的捶打后,尹翰终于更换了思路:避开某壳某家垄断的住宅销售方向,转而潜心耕耘其他业态的租赁业务,终也渐入佳境。
门店准备扩张那天,他收到了覃玥的拉票群发。
令他感到无比幸运的是,她也没记他的仇。
确切地说,她几乎忘却了这个人的存在。
后来,他俩时常一起聊天、一起逛吃,当初昙花一现的悸动早随着时光流逝化为泡影,只剩下从容自在。
他们都长了几岁。她不再是那个栀子花一样总会羞怯的邻家女孩,他也不再是那个急于证明自己而胡乱站队自以为老成的小伙。但他们的相谈甚欢仍然投射了太多对各自青春的追忆。
尹翰未曾踏入她家大门一步。有时候半夜她鬼叫着饿了,他就从 50 分钟车程外赶来,亲自送上她爱吃的饭菜。当然,饭送她手里,他自己就躲避瘟神似的退后,转而去走廊的尽头抽烟。
窗外的点点湖光温润他心怀,莫名的宁静。
不同于他自己的买卖自己做主,上升期的打工人覃玥不可避免总有没完的应酬。
人往往越是看透本质,越难乐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