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你该洗衣服啊,我是不是耽搁你了?” 陆锦城指着日历上的待办事项问。
宋清瞪他一眼,说,“你知道就好,这任务现在正式移交给你。”
陆锦城笑着走出书房,嘴里念叨着,“正好,我衣服被某些人眼泪鼻涕弄了一身,一起洗了。”
宋清无地自容,昨天自己在他怀里把他衣服都哭湿了,后来自己哭累了就睡着了,他只能默默换掉衣服。
两日之后,陆锦城帮宋清约好了人,奈何宋清暂时去不了公共场合,只能约了视频会议。这两个人并不在领导班子里,但都是这件事的实际执行人,直接汇报给上面负责的领导,掌握关键信息。好在都是年轻人,也不拘泥礼数,几人听闻是陆锦城介绍的投资人,自是非常愿意结交。不过宋清意识到一个尴尬的问题,怎么解释陆锦城的存在呢?
此刻的陆锦城坐在餐桌上工作,睡衣外面套着一件厚毛衣,戴着黑框眼镜也没怎么捯饬。宋清想,他不会准备这么见人吧,还是决定提醒他。
“你等下要换件衣服么?”宋清走到他身边问。
陆锦城抬头看她,一脸笑意,“怎么了,这样不好么?”
宋清问,“你穿成这样在我家出现,你准备怎么解释?”
陆锦城不假思索,“实话实说啊,我跟你住在一起。”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宋清伸手盖上他的电脑,抱怨道。
陆锦城转过身子,抱着她的腰,宋清挣扎,他说,“放心吧,等下去换,我们在不同房间开。”
约的贵宾按时上线,两个人年纪相仿,35 岁左右的青年干部,正巧也是宋清的校友。几人坐下寒暄几句之后直奔主题。地方上在募集资金,准备成立几支产业主题基金,其中大头是生物医药领域。因为是 ZF 牵头,所以目的不光是财务回报,更重要是带动地方经济,拉动就业。募集资金上,ZF 这边会出一部分,这就是卖楼这事儿的起因。这楼原本是地方国企的财产,但效益不好,准备重组市场化,这楼准备及时卖掉回笼资金。另一部分资金则希望来自社会资本。
宋清问,“钱募完之后,准备怎么管,怎么投,怎么退?”
两人互相看一眼,说,“几个思路,要么成立市场化主体,聘请专业的人来做。要么就委托第三方托管。现在两条路都考虑。”
陆锦城接话,“目前有机构找你们了么?”
两人有求于陆锦城,自是比较坦诚,“在接触一些。几家比较顶级的机构都表达有很强烈的意愿。”
宋清试探着问,“以前咱们地方上没做过这事儿吧,是不是成立市场化公司专门运作基金会放心一些?”
其中一人回答,“各有利弊。掌控多一点,就对我们专业化要求更高;掌控少一点,就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现在上头也没表明态度,初衷还是希望盘活市场资源。”
宋清点头,这话也很明白,怎么做最终不光是看谁能投出好项目带来好的回报,更重要是有相应的配套资源,能招商引资。宋清心里很清楚国内各家机构的长处,美元基金在这件事上优势不明显,他们擅长投但是不擅长管,也没什么上下游资源。人民币基金相对专业性又欠缺一点。
客人问,“宋清,我知道你是这个领域的专家,也投了非常多项目,你作为独立第三方会建议我们怎么做?”
宋清想了想,回答,“用什么模式都好,主要是找对牵头人。如果牵头人在行业内有积累有人脉,协助你们制定相应的配套政策,应该会起到放大效应。虚的空头支票大家应该都会提,但最终能落地多少,还是很多问号。”
话题到此为止,几人闲聊了几句便下线了,说是要赶高铁回去。毕竟在场没有主事人,任何决策或者结论都不会有,大家都是聪明人,各留一步,到此为止。
客人走后,宋清坐在一旁沉思,试图理一理思路。陆锦城坐在她身边,问,“怎么说,什么想法?”
宋清表情严肃,应该还在思考状态,便把思路说了出来,“这几年地方上做产业基金已经是常态,18 年之后新规出台,数量才有所减少。现在地方 ZF 也谨慎,不能轻易成立基金,成立了就要把它搞好,上头的人压力也大,每个环节都要减少差错。”
陆锦城点头,说“不过谨慎就意味着决策周期长,有些班子都换了一轮了,一整个环节还没走完,前面这些机构花的心血全部白费。”
宋清说,“是,今天来的,听上去这届班子最近几年应该相对稳定,是铁了心要做点成绩出来的,这个问题应该可以避免。”
陆锦城问,“我想知道你怎么想的?你现在准备怎么走你的下一步?”
宋清摇头,“没想好,我现在选择很多。我可以跳去人民币基金,也可以去 ZF 下设的产业基金管理公司。”
陆锦城问,“你就没想过,自己干?”
宋清转过头看向他,“你的意思是?”
陆锦城说,“宋清,去别的机构也是受制于人,你又何必。以你的资历和人脉,完全可以自己成立 fund。你可以帮这些地方 ZF 管钱。”
宋清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想得太容易了,我要是目前有这个能力搞定政府 LP,我也不至于灰溜溜离开现在的公司。”
陆锦城笑着说,“你想错了,戚天阔也想错了,他没把你用在正确的地方,而你也低估了自己能撬动的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