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心里,陆锦城只是一个跟自己有点床上交情的人,对自己的过往一概不知,他的问候也仅仅是他的善意。宋清也看向他,抿了抿嘴,说:“我知道,多谢关心。”
陆锦城知道宋清没想多说,他还是了解宋清的,他跟宋清虽然有过无数次“深入”的交流,可两人也许连朋友都算不上,宋清很讨厌麻烦别人,她不会轻易把自己的烦心倾诉给一个“不算太熟”的人。陆锦城感受到气氛不太对,想打破这低气压的氛围,故作玩笑说:“当然,你要是不想工作想休息一段时间,我双手赞成,并且从精神上和财务上都可以支持你。我家里密码你是知道的,随便住。”
宋清被他逗笑,懒懒地问:“陆总,你现在是想包养我?”
陆锦城见她笑了,扭过头看她,也敞开笑容,回答道:“包养可不对,我摆得清自己的位置,我是把你当宝贝供着,供你吃喝玩乐,陪你共赴云雨,让你享福。”
宋清知道他是在玩笑,揉着太阳穴,摇摇头,说:“可惜了,我这人,除了工作,别的什么也不会,无趣得很,享不了你的福。”
陆锦城听得出,气氛有些缓和,她也似乎放松了下来。认识这两年,宋清正如她自己描述的那样,是个完全没有享乐机会的工作狂,可那只是她伪装起来的样子罢了,陆锦城阅人无数,这一点又怎会看不透。陆锦城故作轻松地问:“你以前也这样?”
宋清没理解,问“什么以前?”
陆锦城心里是真好奇,听邱浩淼说了很多以前的宋清,那么阳光明媚的女孩,那么勇敢地奔向了一段注定要悲剧的爱情。陆锦城心里痒痒的,想知道那时候的宋清究竟是个什么模样,同时又酸酸的,那样的宋清把自己献祭似的给了季重楼。真的很想知道,陆锦城直接问了,“跟他在一起的时候。”
宋清又陷入沉默,心里不自觉难受,咬着下唇,叹了口气。这沉默显然已经告诉了答案,陆锦城也没再问,开车把她带回酒店。两人这几日也都住在一起,宋清其实是想自己睡的,可明早自己就要走了,现在提这个岂不是膈应人嘛,也没说什么。陆锦城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回着邮件,宋清则在收拾回国的行李,两人一时无话。陆锦城接了一个电话,刚开口,就说:“你稍等,我找个地方。”
宋清也没在意,收完了行李便躺回了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这几天发生了很多事情,过去的回忆也不知怎得见缝插针得愈发汹涌,太多情绪交织,好难消化。宋清心口疼,疼痛很快蔓延到四肢,她陷入黑暗里,头也有些眩晕,手紧紧ᴶˢᴳ拽着床单,眼泪汹涌而下。这是一种像生病一样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宋清想压制它,可无济于事。
昏昏沉沉之间,一双温热的手解开了自己死死拽着床单已经握得发白发麻的手掌,语气温柔:“怎么了,跟床单过不去?”
宋清知道他回来了,语气敷衍,声音无力,“没怎么。”
陆锦城心里担忧,邱浩淼反复提醒,记得带宋清去看心理医生。眼下她的症状,分明就是生病了。陆锦城蹲在床头,摸着她渗满汗珠的额头,问,“哪里不舒服?”
宋清别过头,没有回答。知道她肯定不打算告诉自己什么,陆锦城叹了口气,给她倒了杯水放在床头。然后慢慢躺到她旁边,他体型高大,躺下来的时候宋清都感觉得到床边一沉。
陆锦城枕在自己的手掌上看着天花板,听到宋清的呼吸声从急促变得平缓了下来,知道她兴许是缓过来了,才慢慢低声说。“你这一回,我们下次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面。”
宋清语气平静而冷淡,“我们不一直是这样么,你还没习惯?”
“久了没见面,我会很想你,你呢?” 两人总是聚少离多,有时候分开一两个月才能见上一面。陆锦城自从对宋清动了别样的心思之后,就总想着找机会见她。可宋清不知道怎么回事,越来越忙,有时候连续出差几周,周末都不回上海。
这番突如其来的真情流露让宋清觉得很冒昧,想念在宋清眼里是个多重的事儿啊,她那么爱季重楼,这四年时光里的思念有多么刺骨。陆锦城说会想她,她觉得可笑,不就是想睡么?何必用这么重的词儿?
“什么想不想的,我脑子比你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我们是什么关系。”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那么凌烈,冰冷得可以刺透人心。
陆锦城侧过头看着她,她侧卧在一旁,一个瘦削却冷漠的背影陷在黑暗里。
陆锦城听得出,宋清这话里是有讽刺在的,她一直反复强调两人各取所需的关系,因为在她心里,交情和感情是不一样的,甚至是有高低贵贱之分的,她对季重楼的感情才配谈及思念。陆锦城又何尝不明白,他身经百战从不拖泥带水,靠得就是这恰如其分的不走心,床伴谈想念,那属于越矩,自己不给自己留体面。
可陆锦城心里明镜似的,他没只把宋清当床伴,坦坦荡荡地说,“也是,毕竟现在只是我单方面对你有非分之想。你心思单纯,没想别的事情。”
宋清侧卧在一侧,没有回答。
陆锦城侧过身,挪动到她旁边,从身后把她抱进怀里,细细密密的吻落在耳侧和脖颈间,这是她敏感的位置,宋清不自觉喘出了声。他太清楚她的命门在哪里了,见她很快有了反应,陆锦城在她耳边,声音沙哑地蛊惑,“想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