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干的事干完了,后边的事不好干,球传到李佳音手里,她想为两个人在一起作一番努力,之前还茫然着,现在任务明确了,领证,怎么领?先拿户口本。李大雷那边突破短期不可能,张素芹那边不可能突破,从父母手里双手郑重接过是不太现实了,但是这东西至关重要,不可逾越。二十多年没有过的想法占领高地,她起了偷心,但她转念一想,自己家的东西怎么能算偷呢?又不是败家子偷自己家的钱,她偷的是跟肖然领证的资格,肖然是自己最满意的对象,那她偷的是幸福。
李佳音从来没这么认真的动过脑子,她先要回忆家里的户口本在哪,在爸妈屋里没错,但是具体在哪呢?大床后边的大立柜里有可能,那是家里放重要东西的地方,除了衣服还有一些证件票据,她的独生子女证就在里边,小时候翻到过,但是她家存折不在一块,好像在窗根下的樟木箱子里,也可能在写字台下边带锁的抽屉里,她没打过存折的主意,不研究,爱在哪在哪,凡是跟自己没关系的事她都不爱操心。大概的地理位置清晰了一点,她又开始嘀咕,她不太敢乱翻,把家搞的像被红卫兵抄过一样事情就败露了,而且时间很有限,夜里完全排除,根本没有她进去的机会,白天的时候家里基本都有人,两口子一起出去的时候不多,张素芹去打酱油,李大雷去买块猪肉,两个人分着出去溜达,干什么都零打碎敲,不怎么一起行动,看来一次成功的概率不大,这事得从长计议。
🔒三十四
距离五一还有一个星期,这是新人结婚的黄金时间,看着院门口别人家贴的喜字,李佳音心里发急,按照她的计划,五一领证,十一结婚,时间挺紧迫。
李佳音拿户口本的行动进行了两次,一次是刚潜进屋里,张素芹就回来了,还有一次钥匙不对,挂在厨房墙上的一串钥匙个个没用,抽屉大立柜樟木箱子都打不开。李佳音挺有怨气,恨不能把一串钥匙全扔了。
等她在酒柜最深处摸到一个饼干盒,一切都顺利起来,这以前是放曲奇饼干的,有年头了,上面的黄头发姑娘都掉漆了。
李佳音本能的感觉这就是她要找的东西,果不其然,打开盖,里边有钥匙,除了钥匙,还有指甲刀小夹子一类的东西,李佳音心说,我妈真不是个利落人,怎么东西都不带分类的?她从中抽了一把钥匙,插到大衣柜内里的抽屉上,轻轻一拧,啪了一下就开了。李佳音自己都不相信,这么多钥匙里,随便抽一把竟然就对了,这是好兆头。
李佳音翻翻,抽屉里有几张她爷奶的照片,还看见了李大雷跟张素芹的结婚证。照片上张素芹稚气可爱,小眼睛小脸,李大雷圆盘大脸,意气风发,李佳音的长相就是把张素芹的小五官挪到了李大雷的大脸盘上发挥了一下,脉络很清晰。
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李佳音还有更重要的事。大衣柜里没有,下一个目标是樟木箱子。樟木箱子的锁很小,找一把对应的钥匙很容易。李佳音胆子要是够大,撬锁都不难。箱子里内容更多,李佳音翻出了一条自己的小棉裤,跟娃娃穿的似的,那么小,那么可爱,背带裤,胸前有个小兜,兜上还有个小熊,李佳音陷入了对幼年时代的缅怀,猛的又想起户口本,赶紧回过神。
张素芹跟李大雷今天去了她姨张素兰家,李佳音觉着亲戚就该多走动,他们俩就该多上他姨家串串门,要不自己连机会都没有。李佳音关着门,在屋里聚精会神,等到房门被打开,这才吓了ᴶˢᴳ一跳。
张素芹站在房门口。
李佳音见到亲妈一惊,她的腿麻了,动弹不了,想站但是一次没起来,坐了个屁墩。张素芹看着也不扶,等她自己捋着箱子往起站。
张素芹瞄一眼盖子打开的樟木箱子,地上的饼干盒子,脸上呈现出两个阶段的表情,先是质疑似在思考,然后就面部冷冷,半分钟不到的时间,张素芹把李佳音一上午干的事摸的门清。
张素芹打量一下李佳音,问,找什么呢?
李佳音本来对撒谎就不太在行,急中生不了智,说咱家东西,我看看不成啊?
张素芹明显占了上风,慢条斯理的说,找户口本呢吧?
李佳音根本藏不住事,掩饰不了,关键时刻就会说一句,我没有。
张素芹搬把椅子坐下,二郎腿翘起来,手抓着脚腕子,说李佳音,你别装,我就等你跳出来呢,还真让我等着了,结婚照片都准备好了,你们俩就差户口本了!
这把李佳音惊着了,她把照片放在书包夹层,怎么被张素芹翻着了?
张素芹摘摘毛衣上起的毛球,说我实话告诉你,户口本现在就没在咱家,我今儿就是把户口本送你姨那去了,你想登记,上你姨家找去吧,我玩了一辈子鹰,还能让你这小家雀啄了眼?
李佳音敢怒不敢言,她很惊诧,张素芹怎么这么机灵?她对她妈的认识一直是稀里糊涂一女的,没想到是深藏不露,步步为营,什么都让她算计到了,李佳音跟肖然偷偷见面她都知道,但她不跟闺女吵,户口本在她手里,俩人急死也领不了结婚证。
肖然这边,他感觉自己来酒店这一步真是走对了,很多好事不期而至。培训结束的第二个月,他的工作发生了变化,他从商店被调到了前台,商店算是犄角旮旯,前台是门面,是酒店的重要岗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