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延川压低声音:“该不会真的是你在外面的私生女吧?我爸他知道吗?”
“不过这个妹妹也太小了点吧。”
陈颂那边沉默几秒,“开玩笑也要有个度。”
裴延川垂眼慢条斯理穿上衣服,穿好鞋子,认命般地回答:“行。”
“保证把你那在外失散多年的宝贝女儿完好无损地接回来。”
那头陈颂直接挂掉了电话。
到底还是不放心,又发来几条信息。
裴延川每条都是放到一半就掐掉,都不用听,每条都是关于她那“女儿”的事嘱咐这嘱咐那儿的。
裴延川嘴角扯了扯,念着那两个字:“梁晚。”
咬字利落,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不会真的是私生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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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裴延川慢悠悠不紧不慢收拾好的时候,已经是几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裴延川车子往陈颂发给他的那家福利院地址开。
在城西老城区那块儿,还有点远。
大概一个半小时的路程的样子。
傍晚时候,天边云彩颜色糜烂,夕阳倾颓中有大片层叠交错的火烧云。
看上去很漂亮。
女孩儿依旧是穿着一身棉白色连衣裙,戴着大了好几号的炫酷黑色渔夫帽。
宽大低掩的帽檐往下压,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露出小巧白皙的下巴和嫣红色的嘴唇。
她孤零零站在爱心福利院院门口。
门卫室的保安叔叔和阿姨都看了她好几回了。
忍不住八卦几句。
“这孩子该不会又是被弃养了吧?”
“估计没差了。”
“这从早上等到晚上的,看着也怪可怜的。”
……
说话间,有个阿姨喊了她一声,问她有没有吃饭,让她不要再等了,天黑了得回去。
梁晚抿着唇,目光没有聚焦点不知道看着哪儿发呆,表情很安静,甚至有点木讷。
她一直保持那个站立的姿势没动,也没回答。
和她说话的阿姨自说自话说了一大堆,笑容绷不住,有点尴尬道:“这孩子该不会是个哑巴吧?”
梁晚手指一点一点收紧,掌心掐得泛白。
她垂下眼,有点想要放弃了。
坚持不住了。
来这里之后,李茹没来看过她。
一次都没有。
后来才知道她可能是又要结婚了。
大概是很小的时候,梁晚就隐约意识到,爸爸妈妈的感情不是很好。
会经常争吵。
爸爸在外面喝了酒回家就会打妈妈。
手胡乱揪住什么就砸下去什么,嘴里还蹦出一大堆她听不懂的奇怪的话。
梁晚知道,那是骂人的话。
有时候运气不好她也会被爸爸打。
梁晚隔着一扇门听外面稀里哗啦的砸东西的声音和喋喋不休的争吵,茫然又无措。
后来没多久梁父就出了车祸。
但所幸没什么大碍。在医院休养一段时间就痊愈了。
可是也是在那段时间,梁晚和母亲去病房看望的时候,看到了另一位漂亮阿姨。
她气质很好,穿的衣服也很好看。
她从他们的谈话中知道那是梁父多年的同学,小时候就认识的。
但是梁晚当时就注意到母亲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好,有很多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梁父去世后,梁晚就一直跟母亲一起住。
她不知道的是,李茹一看到她那张脸就想起梁路平,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勾连起来。
凭什么呢,凭什么她要当别人的替身承担那些痛苦。
李茹以生病为由把女儿送到她奶奶那里去。
住了不到半年,又被遣送回来。
最后辗转到了福利院。
就在前几天,院长跟梁晚说有人会来接她。
她现在倒是比较麻木的不那么在乎了。可能又过不了多长时间,她还是会被遣送回来的。
天边余晖一点一点地被烧成灰烬。
空气安静,只听得见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天色已晚,周遭都快被蔓延开来的黑暗湮灭。
远处一道光束照过来,不是很柔和,有点刺眼。
伴随着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和鸣笛声。
一辆黑色的私家车缓缓行驶过来。
从车上走下来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
昏暗中看不太清,梁晚又是一直低垂着眼,只粗略掠过一眼便收回视线。
唯一的印象是,这人有点眼熟。
第5章 撞见
裴延川下车后,院里的工作人员就带着他往院长那儿去,简单了解一下情况和交接工作。
他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那小孩还站在原来的地方,宽大的黑色帽檐遮住大半张脸,小模样看着还挺酷,只是跟失去了灵魂的提线木偶似的,一动不动。
难不成是脑子有些问题?
梁晚抿着唇,眨了下有些酸涩的眼睛。
再睁开眼时,忽然就看见了伸在她前面的一只手。
指骨清晰,手指很长,弯折间看着瘦削却又给人一种力量感。
熨帖到毫无褶皱的纯黑色衬衣袖口随意往上翻折半截,露出的腕骨冷白微凸,手腕上还戴着块看起来就做工精细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