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男生瞅见梁晚,提醒道:“夏哥,来找你的?”
夏淮若有所思地走神,把烟摁灭在桌台的石米上,走到她跟前,笑道:“有什么事吗妹妹?”
梁晚问:“你知道周溯在哪儿吗?”
夏淮说他不知道。但梁晚多聪明,看出夏淮是在说谎,他的神情告诉她,他分明是知道的,只是不愿意说。
“你说过欠我一个人情。”梁晚看着他说。
夏淮笑了,“就用在这儿?”
未免太随便了点。
夏淮原本没打算说的,周溯让他保密。之前那帮被弄到警局里的人放出来了,本来就是道上混的,叫上一帮人,趁周溯落单的时候去找他麻烦。周溯不想让室友和家里人担心,才没说。
梁晚有了夏淮发给她的地址,半个小时后,叫的车行驶进一片居民区。
暮色昏暗,路灯亮起,她走到相应的楼层,按响门铃。
屋里没开灯,深色的窗帘阻隔了外界唯一的光源。接连响起的门铃声打扰到了周溯的补眠,他拧着眉,烦躁地将被子拉起,盖过头顶。
几分钟后,那该死的门铃声又响起。
已经醒了,睡意便不可能恢复到原来的程度,他抓了把头发,翻身下床。
室内的灯控亮起,周溯开门看到梁晚,困倦的眼里也没什么情绪,淡淡开口:“进来。”
门被暴躁地关上,发出很重的声响。
梁晚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开始怀疑她走进来这个决定的正确性。
周溯的头发有点乱,被他随意地往后捋了几把,身上的一件灰色睡衣不能算是穿着,歪歪斜斜,领口敞开,梁晚随便扫一眼就看到那些轻微鼓起的肌肉纹理,和紧实精窄的腰腹。
梁晚不知道要往哪儿看,便低着眼去看地面,或者目光放空看这屋里的陈设。
单一简约的色调,客厅大而空旷,让人感觉到有生活气息的,是茶几上一堆速食食品产生的垃圾,几个空的啤酒瓶滚落到了地上,还没来得及打理。
关门所发出的响声赶走了周溯最后的那点睡意,起床气也消散得差不多。他似乎意识到刚才关门的不妥当和自己的不修边幅。
周溯摸了下脖子,去冰箱那边拿了瓶冰水,拧开,仰起头几口喝了大半。他侧过头说了一句,“你先等一下。”
而后走进了浴室。
听着浴室里响起的水声,梁晚深吸一口气,把桌上的垃圾处理掉。
等他再出来时,梁晚看到他已经穿戴整齐,洗了头,正拿毛巾擦着头发,下巴上也光洁了许多,他还剃了胡茬。
周溯过去拿吹风机,吹头发之前,问:“来找我有什么事?”
“来确定一下你是否还活着。”
这句话和吹风机的嗡嗡声混杂在一起,周溯没听清,按下了开关,重归于平静,他问:“你说什么?”
梁晚看着他,“你还好吗?”
她刚才收拾桌上的东西的时候,看到了垃圾桶里的医用棉签和沾染了血迹的纱布。
梁晚在柜台上看见了涂外伤的修复药膏。
不是受伤了吗?为什么还要洗头洗澡?伤口做好处理了吗?不会感染吗?
周溯说:“还好。”
梁晚抿了抿唇。他不愿意告诉她,那她就不多问,反正也跟她没多大关系。
“没事就好。”
梁晚转身要离开,快走到门那里时,被周溯喊住,“等一下。”
梁晚脚步停住,转过身看他。
周溯手指点了点自己脸上,“有事。你没看到吗?我受伤了。”
梁晚仔细看他,眉眼锋利,深邃,眼角下面确实有一道细长划痕,皮肉破开,血迹干涸又被洗掉,这会儿已经有点发红。
梁晚从书包里翻找出创可贴,递给他。
周溯没接,只是看着她,“随身带创可贴啊?”
梁晚解释说是上次没用完剩下的。
周溯还是没接,“你帮我撕开,手有点湿。”
梁晚把创可贴撕开,直接踮起脚,伸手,把创可贴怼在了他脸上。
下巴蹭过她额顶发丝,毛茸茸的,周溯没预兆地打了个喷嚏。
梁晚吓了一跳,转身时没站稳,两只脚不小心前后绊到,重心不稳地往一边倒,下意识扶住了周溯。周溯身上的伤被她碰到,轻嘶了声,被梁晚带得往后摔去。
还好后面是绵软的沙发,他们几乎是以一个女上男下的姿势跌到了沙发里,梁晚抓着周溯胸前的衣服,脑袋在他下巴上磕碰了一下。
周溯仰着头,两侧的胳膊本能地护住身上的人,虚虚搭在梁晚背上。眼睛看到冷色调的顶灯,灯光刺得他微眯了一下眼。感受到身体承受的重量,脑袋有一瞬间的发懵。
梁晚抬起头,手指动了动,隔着薄薄的布料,指腹感受到他皮肤的温热,无端屏住呼吸,有些发怔。
又不是很热,他怎么不穿多一点啊!
周溯一垂眼,就看到梁晚慢慢发红的耳根,他轻喘着气,“你压到我的……”
梁晚身体动了动,后知后觉意识到,两个人现在处于一种尴尬又暧昧的姿势,两条腿和他的交叉叠着,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平时所忽略的,男女身体结构差异便在这风声鹤唳的几秒安静里,一点一点的放大,细枝末节都无法忽略,梁晚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周溯好像起生理反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