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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送走,大门关上,周二小姐走上二楼。
二楼的楼梯口,方念抱着双膝蜷坐在地上。
她的脸埋在自己臂弯里,身子不住地发颤。
四年了,从男人堆里努力拼出一片天的女子,从没有因为任何困难险阻而掉过一滴泪。而此时,却坐在冰冷的地上,哭得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周二小姐走过去,坐到她身边。伸手,心疼地揽住她哭得颤抖的肩。
“那日得知你要来,我便知道,你说的为公事,多半是一个幌子。”周二小姐轻叹,“方才差点就告诉他了。但又多想了一下,觉得有些事,还是应该让你们都各自准备好了再来面对面。把想问的,想说的,都与他说了,也不枉费你千山万水地找到这里。”
方念躲进周二小姐的怀抱,一面仍在落泪,一面终于开口,她的声音哑着,带着很重的哭腔:“二姐……我的脑子很乱……当初,是我要和他分的手,而今不知能站什么立场和他说话……那位霍小姐对他的付出,我今日听得清清楚楚……他的性子我懂,我不能,也不想叫他为难……”
“你这孩子……那你绕了大半个地球来了,就这么委屈了自己么?”周二小姐抱着她,轻轻揉她的发顶,“这些年都不容易,姐姐懂你的辛苦,也知道他一定有自己的遭遇。但他既同意要来,你便好好地做好要同他说话的准备。如今的年月,生死都没定数,千万不要让自己后悔。不管你是想死心,还是想有什么后续,都应该去问清楚。女人最怕为情所困,而你是干大事的女人,更不能如此。”
满是泪痕的脸慢慢从周二小姐的怀中抬起,她只点了一下头,便又忍不住掉出更多眼泪来。
她觉得自己亏欠他太多。从没说过爱他,也没承诺等他,在他那些最痛苦的日子里,她也没有陪在他身边……如今,连她想问一句“这些年,你过的好不好”,都已经没有一点资格……
……
索科洛夫太太亲自操办的聚会,定在了一个晴朗的周末。赴宴的人里,全都是她在莫斯科认识的中国朋友。他们大多来自军界、政界和商界,而他们之间有的互不相识,有的早已相识。还有的,是相识却装不相识……
聚会进行到中段,方念才姗姗来迟。
佣人引她进来,所有人的目光便齐聚到了她的身上。包括那位特为她而来,已经从黄昏等到日落,只一个人坐在角落一杯接着一杯自斟自饮的独腿军官……
PS:该走的铺垫终于都走完了,他俩终于要见了~怕大家等着急,把下章开头都提上来了,呜呜~就是下周略忙,祈祷还能保持日更,保持思路清晰,保持顺利进入完结倒计时!
第七十七章 祝福
不管是早到还是晚到,她总会成为大大小小的聚会中最受瞩目的那一位。
今日也不例外,天生的好皮相与她骨子里透出的那种既骄傲又谦和的气质,使她很自然地便成了人们关注的焦点。哪怕她今日穿的只是一条花色素浅的旗袍裙,也会让人的目光忍不住在她身上流连。
那些人不过是为饱一时眼欲,而坐在角落的那位,却是为了这一眼等了四年……
他放下手中酒杯,情不自禁地站起了身。
目光穿过交错的觥筹和一张张笑容洋溢的脸,一眼不错地凝在她的身上。他盼着她看过来,却也在忧心她看过来时会不会被自己的样子吓到。
不会的。他突然想到,今日他特意戴了义肢,便是为了今晚与她的相见。这几乎算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穿戴义肢,尽管那半条残肢的断面与金属材质的假腿磨合得有些艰难,但身体上的疼痛,在今日于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他的手在残肢和义肢的连接处来回揉按了两下,而后抬起腿,试着往前迈了一步。酒精的作用没有使他身体失衡,值得庆幸。
又迈出一步,他想离她更近一点。
站在不远处,与人谈笑风生的霍晓敏注意到这边的情形,于是放下手中酒杯,匆忙赶了过来。
“是要上洗手间吗?我扶你去。”霍晓敏的话还没说完,手便已经搀了上去。
“不用。”他直接拒绝,并拿开那只抓在他胳膊上的手。
他努力站直身体,昂着头,眼神仍紧紧跟随人群中的那抹倩影,生怕一个不留心,便会找不见她。
为了他从欢乐场上暂退下来的霍晓敏,没想到竟被他甩开了手。她微微蹙眉,而后便发觉了他全心投注在某一处的眼神。那种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
循着那眼神望去,霍晓敏很快了然,她冷笑了一声,对身边那位不自量力的男人说道:“怕不是以为,人家能看你一眼吧?”
心口蓦地一阵发堵,眼里的神色都跟着晦暗下来,残肢处的腐肉被金属挤压的疼痛瞬间变得清晰……他躬身,手死死地掐住正在发生剧痛的部位,失衡的身体终究没能撑住,倾倒向了地面……
方念的手抖了一下,手中的酒杯差点落地,好在一位军官及时上前,替她扶住了酒杯。而在她余光里将要跌倒的那个男人,此时也已被霍小姐护进了怀里……
算是松了一口气么?她不知道。悬着的那颗心虽然落下,但却又莫名地酸涩起来。人怔忡着,直至面前的男人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方念小姐?”男人微笑着,声音有意放低,“不知您还记不记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