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特地从香港带了特产来,虽不出自南京,但也总算是解了一些周二小姐的思乡之苦。
周家姊妹原就十分喜欢她这个小妹妹,今日周二小姐与她有缘再见,真是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将她拴在身边。
吃罢了晚饭,仍要留她说话,不舍得放她回去。只是后来又来了一人,打断了姐妹俩难得的叙旧。
来的人便是周二小姐前些日子新结识的那位中国姑娘。虽然周二小姐与方念仍有说不完的体己话,但来的都是客,身为主人家,她不好偏袒得太过,于是一面拉着方念,一面却也要顾着那位小姑娘。
好在这姑娘性子热闹,不必与她找话题,她就能凭自己一张小嘴吐出许多话来。今日她来,便是来诉苦的。
霍晓敏一进门,便拉着周二小姐的手哭了起来。方念原是挨着周二小姐坐在沙发上的,眼下周二小姐起身,她便也跟着站起来,而后独自默默地走到了一旁。
“这是怎么了?”周二小姐问霍晓敏。
哭得梨花带雨的霍晓敏往方念那瞥了一眼,便噤了声。
周二小姐瞧出她的顾虑,便安慰地拍拍她的肩,“不要紧的,这是我在南京老家的一个小妹妹。霍小姐有什么麻烦事儿不妨都说出来,我帮不上忙的,也可以让我妹妹给你想想办法。”
霍晓敏听她这样说,便抽噎着点了点头。接着,便一五一十地将今日自己与肖今所发生的那些事全都说了出来。
周二小姐在先前便听她说过她的这位男朋友,那会儿只是浅浅一听,她便觉得,这男人不算爱她。但自己与霍小姐不过只见过几次而已,不能算作相熟的朋友,于是有些话她便不好说出口。
故而今日发生这样的事,她倒是不稀奇的。不过,女孩子哭得这样伤心,总还是要以安慰为主。她拉着霍晓敏的手,坐到沙发上,同时拿眼神示意方念也坐下来。
方念坐回原来的位置,一面听着那姑娘的哭诉,一面给她沏了一杯茶递过去。
霍晓敏顺势接过茶,喝了一口。等她缓过那股伤心的劲儿,才又开口说道:“这茶好润口,也是从南京带来的?”
方念摇摇头,对她微笑了一下,“是香港带过来的,不过卖茶的师傅倒是南京人。”
“是么?”霍晓敏说着,便自顾自地轻叹一声,“哎,他也是南京人。我真是讨厌我自己,都到现在了,竟因为喝了一杯茶又开始想他……”
周二小姐听了这话故意说道:“那要不,给你换杯咖啡?”
“啊?”霍晓敏端好了手中的茶杯,摇着头说,“不用了不用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方念笑笑,倒是明白了这位霍小姐的意思:“这茶我那还有一些,霍小姐若是喜欢,哪天我可以送过来。您得空了辛苦跑一趟,来二姐这里取就好。”
这话果真说到霍晓敏的心里去了,用这茶来讨肖今的开心倒是不错。
“哪里用得着让你们都辛苦?让霍小姐今日就从我这儿分走一些便好。”二小姐很是大度地说道。
霍晓敏脸上有了笑,拉住二小姐的手,便亲热地道谢:“还是夫人您待我好,我都不知道该如何谢您了。”
“那你还是谢我这位妹妹吧,我这不过是借花献佛呀!”二小姐笑着,将功劳推到方念身上。
“都应该谢,都应该谢的。”霍晓敏冲方念点了点头,算是表达了谢意。不知道为什么,她对索科洛夫太太这位从香港来的妹妹很没什么好感。一晚上没与她说几句话,但那张颇有姿色的脸蛋以及她浑身上下不落俗套的打扮,却叫她忍不住几次偷偷去瞟。然而,越瞟便越不喜欢,不管是那张脸,还是那股淡如竹的气质,都令她有种莫名的反感。
这几年摸爬滚打、见惯尔虞我诈的方念,不会连小姑娘的这点心思都瞧不出来。可她并没有将这些放在心上。在纸醉金迷的名利场上,那些善妒的女人她见得多了,如果总要为这些分神,那她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看得出来,这姑娘今晚是想在这里留宿了,而她可没那精力一直作陪。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便对二小姐说:“二姐,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了。”
周二小姐也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座钟,才发觉已经是夜里十点,“哎呀,不该留你这么晚的。一会儿小泥鳅该哭着找妈妈了。”
“方小姐已经当妈妈了么?”霍晓敏接着周二小姐的话,问了方念一句。一晚上她也难得主动与方念攀谈,但对于这个问题,她确是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方念笑着点了一下头,“有个女儿。”
“呀,那还真没看出来。”霍晓敏似乎如释重负,并发自内心地露出笑来。
方念已经起身,没对她的话作出回应,而是转而又对周二小姐说:“二姐,方才你说从南京家里带了几张我和亦宸的合照来,我想带一张走,可不可以?”
“当然可以。”霍晓敏本想陪她一起上楼,但碍于还有客在,便说道:“我让玖儿带你去书房,你要哪张随便挑。”
话音才落,周家二小姐的贴身侍女玖儿便走过来,“念念小姐,我带您去。”
方念颔首,便跟着玖儿先往楼上去了。
二楼书房里,玖儿给方念递上一本厚厚的相册。里头全是周家人的照片,方念坐下慢慢翻着,想起很多从前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