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妈妈因为受情绪病的影响，便是年节，也总不展笑颜。
今年好不容易，一切都好像好起来了，但她妈妈又出了这样的事。
“恒恒要跟姨姨和婆婆一起过年。”恒恒道。
徐知意笑出声，“你得跟你哥哥一起过年。”但是他应该要回老宅去的吧！那恒恒……
徐知意到底是不忍心叫小朋友失望的，她改口，“如果恒恒一个人过年，就来陪姨姨跟婆婆好吗？”
恒恒原本因为被拒绝还倍感失落的小脸立马舒展开来，忙不迭点头，“好哦！”
缓了缓，他又问：“不能叫哥哥一起吗？”
徐知意怔了怔，眸光闪烁道：“哥哥有自己的家人要陪啊！”
霍宴声正好跟主治医生开完检查单回来，到门口便听到这么一句。
他握着门把手的手就当即顿住，跟着抽了抽唇，他有家人吗？
有的吧！
甚至他还有富丽堂皇的家，只是那个地方冰冰冷冷，于他而言就像一个没有温度的空壳子。
他原本可以有新的家人，有属于自己的新家，生一个他们自己的孩子。
但这些都被空壳子里的女主人给毁了。
那个给了他生命，却从不肯分一点关怀给他的女人。
以命相逼，让他这许多年的夙愿不得善终。
她怨，他亦怨的。
她也应该知道，他早已经把她当做了家人。
只是，她现在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承认。
霍宴声心中苦涩，深深吸了口气，表情才平复一些，他推开门走进去，假装若无其事道：“在说什么？”
原本挺和谐的一大一小，瞬时便都噤了声。
好一会儿，徐知意整理了脸上的表情，“今天都能排到吗？”
她问得是检查，有一些检查是要预约排期的，但霍宴声是医院的大股东，所以……
霍宴声“嗯”了声。
徐知意接过话茬，“麻烦了，你要是有事，便先回去忙活。”
想起他的车应该停在陈康桥那边，徐知意拿出自己的车钥匙递给他，“开我的车走，回头我让祈年舅舅派人去你那开走就好。”
霍宴声看着她递过来的车钥匙，心里难免又一阵酸涩，“你，现在，就这么不愿意看到我吗？”
这话倒是把徐知意问懵了，她抿了抿唇，反问他，“你不忙？”
霍宴声道：“徐阿姨现在昏迷不醒，你一个人怎么带她做检查？”
徐知意莞尔笑，“这个你放心，还有护工阿姨在。”
霍宴声“呵”一声，徐知意又道：“实在不行，我可以喊朋友过来帮忙……”
“所以就是不想见我对不对？”霍宴声厉声打断她。
恒恒被吓了一跳，“哥哥……”
徐知意将人往怀里带，“你别吓到孩子。”
霍宴声不依不饶，“你有几个朋友，周窈，吴甜，你把她们俩都叫上了也未必能轻松把检查做完。”
他拧着眉，眼底都是伤色看着她，“徐知意，我就在这里，你能不能不要再那么拧巴。
一个人能做完的事，非得要欠好几份人情。”
徐知意阖了阖眼，她知道他们俩粉饰太平这条路行不通，早就知道的。
可她总也是不愿意跟他大声争吵。
她这个人，一向自诩活的清醒。
好坏不会一概而论，就像宋祈年，他起初够恶劣吧，现在因为她妈妈的缘故转了性。
并不是说，她便把从前那些事都忘了。
又像霍宴声，原先他对她的态度，对她的逼迫，她也都记得。
但她也一样记得他帮她做过那些事，好的坏的就像砂砾掺杂在一起，在时间的长河里相互消磨。
但她总会记得，他的好同不好。
所以即便到了走不下去的时候，她也只想跟他体面分开。
所以她在民政局等他一天回来，她也没有在他面前爆发过。
甚至他此后时常纠缠，她多数时间也没有跟他计较。
也像现在……
第433章 你病了
也像现在，他咄咄逼人，她也只颜色淡淡同他说：“我总是有自己的办法的。”
“什么办法？”霍宴声不依不饶，“找周远川，还是找宋祈年，还是找顾南风，或是……”
“霍宴声，”徐知意打断他，脸上盛满愠色，“够了，我不想将来回忆起你时，是面目可憎的模样。”
“你……”霍宴声脑海里轰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说他面目可憎……
他愣愣的站在那里，他这些天努力的迁就跟补偿，小心翼翼的讨好她，到她这里，便只剩下面目可憎四个字。
这一刻，霍宴声茫然的看着她，眼前仿佛陷入了黑暗中。
而曾经，这个世界里，至少还有一盏灯，但现在，灯灭了。
他大口呼吸着，许久耳边才安静，眼前也重新清明起来。
只剩喉咙里卡着一股子血腥，他冷冷看着徐知意，“你真的，冷清冷心，生性凉薄。”
徐知意道：“是，我自来如此。”
所以，当她被顾南风抛弃之后，才会不闻不问，一刀两断，再相见，形同陌路。
所以，当秦湛跟田真的事曝光之后，她才快刀斩乱麻，甚至拉整个秦氏下水，好不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