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哽咽得说不出话了。
依偎在他肩头，感受着他温暖的胸膛、有力的心跳，被属于他的干净气息包裹着，双臂环着他的腰，像是终于寻到了倚靠。
逐世揽着她，转身之际，眼神与祁念笑的目光有一瞬的交汇。
他们头一回读懂了对方眼底的深意。
祁念笑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
他看着她依恋地缩在玄衣人怀里，看着她露出久违的轻松的笑，看着她被玄衣人揽着带离。
最后，看着她的背影离他越来越远。
祁寒……祁寒……
你一定会幸福的……对吗？
他用力按着胸口，那里痛得喘不过气。
祁寒，我想你能幸福，想有人仔细呵护你，与你相伴相守，此生共白头。
哪怕那个人……不是我。
我是生长在沼泽里，卑劣自私的怪物，学不会爱，也做不到将我的爱人拱手让人。
可我现在，什么都不奢求了。
我只想你能平安。
我只想你能幸福。
祁寒，你记不记得，有一年我们雪夜守岁，提及了碧海青天？
你说，它背后的故事，可有些悲伤呢，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你说，虽然都在天上，牛郎织女至少还能一年一相会，嫦娥却再无法回到人间，被永远困在了冷冰冰的广寒宫，再不能见到后羿了。
我那时反驳道，永生永世不得见，倒也好过隔岸迢迢两相望。深爱之人，隔着银河，明知爱人就在对岸，却无法跨越长壑。相爱而不能相伴，相望却不能相守——那才是最悲伤的事吧。
一语成谶。
岂料聚散难期，翻成雨恨云愁？
所以啊祁寒，你说，“碧海青天”与“隔岸迢迢”，究竟哪个，更教人痛苦绝望呢……
竟不曾想，原来我与你，既是“隔岸迢迢两相望”，亦是“碧海青天夜夜心”。
祁寒，祁寒。
我能给你最后的爱，就是放你离开，护送你离开。
我能成全你与他的一段佳话，我真的能。
谢谢你曾义无反顾地来爱我。
谢谢你带给我的所有美好。
对不起，我那自以为是的爱，伤害了你太多次。
对不起，我答应过你要来娶你，答应做个好丈夫、好父亲……都成了浮光掠影。
旧仇千般，新恨万叠。你不会再原谅我了。
绛河没，玉弓落。隔岸相顾，唯余疏漠。
错！错！错！
……分割线……
作者的话：一、感谢大家能看到这，谢谢支持！距完结还有不少剧情，会尽量加快进度！
二、虽然不想剧透，但关于结局，之前说过女主会和真正契合的人过上没羞没躁的快乐生活（没说是谁），我的女鹅不会强行和谁大团圆——毕竟，某人也配？
三、我理解的HE，是角色灵魂的升华，而非拘泥于小情小爱。我更想看到人物的成长，更期待我的孩子们达成自我救赎、实现他们人生的价值。HE不指男女主的感情。
四、不是故意往虐了写，而是一切本就有迹可循，像榫卯一样环环相扣——这才是最合理的走向。
五、我是双祁党，很嗑他俩早期义无反顾的甜蜜初恋，但我的思想不能代表寒寒，更不能左右她。完结后加更：男主万字独白番外、双祁过期糖、甜甜的现代番外、平行时空的另一种结局。
第370章 一往情深，远赴朝暾
明月如霜，黯黯梦云惊断；永夜茫茫，重寻姮娥无处。
恨之极，恨极销磨不得。
神佛啊……你可有灵？
没有结果的两人，为何要相遇呢。
为何……要相爱呢……
……
眼皮很沉，沉得难以掀起。她隐约察觉，自己被玄衣人抱在身前，而他们此刻正穿行在大都郊外的山林间。她甫睁开一条眼缝，只看得到头顶交错的树枝，以及渐浅的夜色，如幻象般光怪陆离，不断地晃动旋转。
她觉得好累，好累，头痛得像被斧头劈过，面颊也烧得难受，即便被他厚厚的披风紧裹着，身体也还是冷得直打寒战，咳嗽不断。
“还好吗？”逐世不由得放慢脚步，垂首望向怀中，“要不要歇一歇？”
“我……没事……”一开嗓，连她自己都被那嘶哑的声音吓到了。
逐世一惊，猛地站定，原地蹲了下来。匆匆道了声“得罪”，他将手背贴向她额头。
“公子——”林间远处，知鸢等人正侯在这里，负责接应他们。她小跑过来，忧虑地望向逐世怀中。“寒姑娘怎样了？”
“怕是风热侵体，”逐世不安地道，话音有些发抖，“我们更改撤离的路线罢？先就近去有人烟的村镇，寻医问药……莫耽搁她病情。”
“前阵子暴雪，如今雪化，正是最冷的时候，寒姑娘确确不能再受风了。”
知鸢颦眉叹气，从包袱里掏出细绒狸皮帽，仔细为祁寒戴好——后者此刻闭着眼，病容苍白，脸颊因高热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逐世默默拥紧了怀中人，心脏像被什么绳子勒扎住了，闷痛阵阵。
沧笙拿了个水囊来，“水还温热，喂她喝些？”
逐世接过，扭开塞子，略微倾斜囊身，轻凑近怀中人的唇畔。